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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需要證據(jù)。”她沒有移開視線，“要將保護傘公司繩之以法，人證物證都很重要——尤其在物證是通過非法手段取得的情況下。”

身影微頓，亞妮慢慢睜開眼睛。

“里昂沒有搜查許可令。他闖入保護傘公司的實驗室，就算取得物證，在法庭上肯定也會遭到刁難。”

“你倒是沒那么好糊弄。”亞妮側(cè)頭朝她看來。

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fbi）是為執(zhí)法收集情報的部門，受憲法嚴格約束，進入民宅尚需搜查令，竊取罪證的作風(fēng)不管怎看都很可疑。

這不是說fbi特工從不會在灰色地帶行動，而是這么做的時候，亮出自己的fbi身份是大忌。

她不知道警校的課程具體包含什么。但警察肯定了解法律，也了解不同聯(lián)邦部門的職權(quán)范圍。警校的畢業(yè)生代表，更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事。

她下意識反駁：“里昂也不好糊弄，他只是……”

“只是什么？被感情沖昏了頭腦？”亞妮發(fā)出冷笑，“他之前英雄救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里昂左肩的傷口在她腦海里一晃而過。她忍不住蹙眉看向亞妮：“是你開的槍？”

“心疼了？”

她一噎。

有那么明顯嗎？

仿佛看穿了她心里所想，亞妮嫌棄地嘖了一聲：“我可沒有那個毛頭小子那么好糊弄。”

“一點建議，如果不想被其他人看出來的話，你的表情管理還得多下功夫。”說著，對方瞥她一眼，“你和那小子不一樣——不用浪費力氣試圖反駁，形形色色的人我見得多了。”

亞妮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笑：“那個年輕的警察也許真的在乎伸張正義，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但你不是這種人。所以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為什么救我？”

“……”這個世界只是個游戲罷了。

一個可怕的、噩夢般的、她想活下來就必須通關(guān)的游戲。

她別開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無意識落到躺在單人床上的身影，生命體征監(jiān)護儀的聲音緩緩起伏，如同在深海中回蕩的聲吶。

“因為雪莉需要她的母親。”心底的某種直覺隱隱告訴她，這是一個自私的理由。但自私的理由具體是什么，她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提供任何線索。

她轉(zhuǎn)過頭，重新看向亞妮：“你是她的母親。”

自兩人認識以來第一次，她沒有在對方臉上看到冰冷嘲諷的神情。

亞妮·鉑金是保護傘公司的高級研究員，是犯下聯(lián)邦重罪的罪犯——是雪莉在這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母親。

微弱的動靜傳來，十二歲的小姑娘緩緩睜開眼睛。亞妮神情微變，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第一時間湊上前。

“雪莉？親愛的？”她嗓音沙啞，目光緊緊盯住女兒的臉龐，“你感覺怎么樣？”

“媽媽？”小姑娘的表情由一開始的困惑變得難以置信。

她從床上坐起身，身上還蓋著克萊爾的紅色皮夾克：“你來了？”

“對不起，雪莉，我欠你太多。”所有冷硬尖銳的棱角都消失不見了，亞妮握住女兒的手，語氣似乎哽咽了一下，“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沒事了。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你看起來很疼。”雪莉語氣擔(dān)憂。

小姑娘朝她看來，旋即意識到什么：“克萊爾去哪了？”

她正要開口回答，但人工智能冰冷的通告聲打斷了她的話。

“注意：自我毀滅程序已啟動。”

“自我毀滅程序已啟動，全體人員請立即使用中央電梯撤離至底層的列車月臺。”

她立刻看向亞妮，后者神情凝重。

“我們必須現(xiàn)在就走。”

那緊繃的聲音不是命令，只是在陳述事實。

亞妮忍著痛站起身，給雪莉穿好外套。小姑娘有些驚訝，似乎很少接受來自母親的這種舉動。

三人離開門衛(wèi)室，在亞妮受著傷、雪莉大病初愈的情況下，盡快朝中央電梯所在的主豎井趕去。

實驗室北區(qū)的門禁打開的那一刻，巨大而黑暗的虛空迎面而來。不遠處，作為唯一求生通道的玻璃電梯矗立在三條棧道交錯的中心。但有人顯然比她們更快一步，早早出現(xiàn)在了電梯旁。

那道纖細優(yōu)雅的身影舉著槍，利落的姿態(tài)如蓄勢待發(fā)的黑豹，和離開西區(qū)實驗室的兩人陷入對峙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