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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告訴她:“你最好去醫療中心一趟。”
他接下來好像還說了些什么,但她沒有聽清,也沒聽完。
她飛奔出去,將明亮熱鬧的禮堂拋在背后,一頭扎進初夏悶熱潮濕的夜色。
路燈昏黃的光芒在黑暗中融化暈開,腳下的地面仿佛在不斷傾斜,她腿腳發軟,頭腦一片空白。慌慌張張闖進醫療中心時,周圍的人紛紛驚詫地朝她看來。
安保人員將手按到槍套上,警惕地朝她接近。她無視那些人,掃了一眼大廳的指示牌。外科重癥監護室位于二樓,緊鄰手術室。
走道里有兩個人守在重癥監護室外,他們穿著深色西裝,耳麥線隱入領口。見到她的身影,他們第一時間抬手攔住她。
“前方是限制區,禁止通行。”
她用上全身的自制力,才沒有繼續上前。
為首的人語氣冰冷:“請轉身離開。同樣的警告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頭頂的燈光亮得有些刺眼。那些令人煩躁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的視線越過那兩個黑衣人的身影,望向他們身后的監護室。
體內的好戰因子在蠢蠢欲動,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用武力解決眼前的事態。誰知道守在重癥監護室外的這些人是敵是友。他們身份不明,她不能排除潛在的威脅。
見她站在原地沒動,那兩人對視一眼,手同時探入懷中。
“等等!”
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出現在她身后。他呼吸急促,顯然也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朝那兩人亮出身份證件。
“巴瑞·伯頓。我愿為她擔保。”
長達幾秒的停頓后,盡管面色遲疑,那兩個身影還是慢慢收回手。
他們按住耳麥,側首聆聽上級指示。
得到放行的指示后,他們側過身,給她讓開道路。
雖然收到命令讓她通行,他們的目光始終充滿疑問。為首的人沒能忍住,看向巴瑞·伯頓尋求一個答案。
“她是誰?”
“這還看不出來嗎?”他嘆了口氣,向重癥監護室的方向示意,“那是家屬。”
她來到玻璃窗前。光線昏暗的病房,生命體征檢測儀的聲音穩定而平和。
她好像依然還在憋著氣,無意識屏住呼吸。手掌按在玻璃窗上。和掌心相貼的玻璃冰涼平滑,堅硬厚實。但對她來說還不夠堅實。
“手術很成功。”身后傳來巴瑞·伯頓的聲音。她沒有轉頭,沒有移開視線。
“里昂那小子命硬得很。這次他傷得稍微重了一點,但肯定也能和之前一樣渡過難關。沒過幾天就又活蹦亂跳了。”
手掌依然按在玻璃上,她微微離開觀察窗。
她慢慢重復:“「和之前一樣」?”
巴瑞·伯頓語塞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這個身材魁梧但不善言辭的男人抬手攏住頸側,輕咳一聲似是想要換個話題。
這個嘗試并不成功。
他任命般地嘆了口氣,放下手。再次朝她看來時,表情中有什么東西變得不太一樣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也是浣熊市的生還者。”
身影微僵,她終于徹底轉過來。手指離開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看似放松地垂到身側。
不遠處,站崗的兩個人不動聲色地朝地這邊看了過來,姿態緊繃而全神貫注。
“容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對面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巴瑞·伯頓,武器專家。前浣熊市警察局stars的成員,現在為反保護傘追蹤部隊工作。”
這是里昂的同事——前同事和現任同事。
她和巴瑞·伯頓握了握手。他的手掌很寬,溫暖粗糙的掌心覆著厚繭。
“卡瑞娜·里弗斯。”
不遠處的兩個身影收回注意力,繼續目視前方。
巴瑞低沉的嗓音柔和下來:“再過幾小時麻藥的效果差不多就該退了。到時候,你可以進去看看他。”
她好像和他道了一聲謝。
夜色漸深,巴瑞·伯頓還有家人等著他。那個身影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她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