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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水流撫過背脊縱橫交錯的傷痕,淌過微微凹陷的腰窩,沿著大腿和腳踝,滲入地面瓷磚的紋理。
待時間一到,卡瑞娜關上花灑,取過旁邊疊好的白色浴巾。夏季輕薄柔軟的衣料落下來,遮去了背后的疤痕。
那些舊傷如今已經變得很淺,痕跡大多雜亂無章,像堅信自己才能的雕刻家任意妄為的即興創作。只有靠近她左臂后側的一道疤,切口平整且細如發絲,是手術刀留下的杰作。
她穿好衣服,吹干頭發,然后拿起放在洗手臺上、邊緣微微發光的任務道具。
——“一枚普通的銀戒。”
和懸浮的提示詞一樣,它的設計平平無奇,絕不引人注目。戒指內側刻印的兩組縮寫字母,用的也不是兩人的真名。
她將那枚銀戒戴到左手的無名指上,微涼的金屬貼上溫熱的皮膚。不經意間抬眼看到自己鏡中的倒影,飛快斂起多余的表情。
換里昂使用浴室時,卡瑞娜抱著手靠在客廳門邊,為了不分心,認真在腦海里復習今晚的行動。
據情報,保護傘公司這次暗中運往歐洲的「貨物」里有一名北美總部的高級研究員。對方已經抵達島嶼,入住酒店,明天就會按原計劃離港。
問題在于,這批貨物具體的離港時間不明,藏匿地點也不明確。
兩人今晚的任務是接近這名保護傘研究員,找機會放置追蹤器,順藤摸瓜鎖定貨物的準確位置,并趕在離港前將其截獲。
浴室那邊的動靜漸漸安靜下來。她斂起思緒,一抬眼,正好看到里昂一邊檢查槍支,一邊從臥室里走出來。
行云流水的動作仿佛已經重復過千百次,他推彈上膛,咔嚓一聲,將手槍放回隱藏的地方。
做這些動作時,他左手無名指的銀戒在燈光下微微一閃。
盡管知道那只是演戲的道具,她還是感到自己心臟微緊,無意識蜷起指尖。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里昂看過來時,她已經調整好表情,保證自己神態如常。
她拎起手里的夏威夷襯衫,語氣揶揄:“你的戰袍。”
里昂沒有將頭發完全吹干,金色的發絲仍有些濕漉漉的。黑色的短袖t恤緊繃繃地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胸背和手臂的肌肉線條。
作為隊友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可靠。但如果被懷疑是敵人,那就非常不妙了。
里昂的動作似乎凝固了一下。
他已經知曉自己的命運,但還是忍不住垂死掙扎。
“就不能換一件嗎?”
“我知道你懷念你的皮夾克,親愛的,但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偽裝。”
她忍住笑:“再說了,我保證這是你這輩子穿過最貴的夏威夷襯衫。”
今晚是滿月之夜,海濱會舉行煙火晚會。
周圍的游客穿得花里胡哨,極具熱帶風情。兩人匯入熱鬧的人群,來到音樂震天響的露天酒吧。
他們運氣不錯,在喧囂的角落找到了一個高腳桌。
那個保護傘研究員在不遠處的桌邊獨酌,扮演的是離婚失意的中年人。周圍的人默默給他留出了足夠的空間,似乎不想沾染他身上那股倒霉的氣息。
她吃著玉米片,佯裝欣賞風景,時不時偏頭和里昂耳語幾句。他的手臂始終環在她腰側,看似親密地將她圈在懷里。
在外人眼中,他們是濃情蜜意的新婚夫妻。但接受過相同訓練的她很清楚,這個姿勢的真正意圖是護住保護對象的后心和腎區,人體兩處的致命要害。
藏匿在周圍的敵人不止一個,估計都是保護傘公司安保隊的人。
她根據外貌特征挨個給他們起綽號。
“寸頭。”
“沙灘褲。”
“煙鬼。”
至于眼間距特別寬的那位,她頓了頓,自信地說:“那個是翻車魚。”
里昂好像微微嗆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耳麥中傳來哈尼根的聲音,語氣冷靜清晰:“距離煙火晚會開場還有五分鐘。”
人群開始往海灘移動,試圖占據一個觀賞煙火的好位置。
那個保護傘公司的研究員搖搖晃晃站起身。卡瑞娜和里昂混入周圍的人群,不動聲色跟上去,不遠不近地綴在那個身影后頭。
雖說是旅游淡季,當幾千名游客都聚集到同一個海岸,場面不可避免會變得擁擠嘈雜起來。
酒吧街外,不管是海濱步道還是沙灘上都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