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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辭老遠就瞧見陸淵,走到面前時,微微頷首道:“廠公……”
他一怔,嘴角抿出好看的弧度,臉上堆著和煦的笑,身子微屈道:“公主怎么到禁宮門口來了,天也不早了,待會就要下鑰了。”
“我想請廠公幫幫我。”衛辭是個直性子,不會官場上那些個繞七繞八的花腸子,開門見山就說了來意。
陸淵倒是好奇,依舊打著官場話,“公主哪里話,說到底您是主子,咱家是奴才,公主有事情盡管吩咐就是,咱家能幫的上忙的一定盡量去幫。”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和廠公繞彎子了。前些天我聽皇上說要將我嫁給燕王,不知廠公是否有所耳聞,我年紀尚小,就算是賜婚,宮里頭也不止我一個公主,怎么也輪不到我。再說了,人家燕王未必就能瞧得上我,還煩請廠公能在皇上面前多進獻進獻。往后廠公若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衛辭一定鞠躬盡瘁。”一口官話說的漂亮,連病嬌心里都咋舌稱贊,她家主子何時這么能說會道了。
陸淵聽她說了一大通,話是聽明白了,總之就是不想嫁到建安去。這樣朝中的大事,他豈能聽她一句空口白話就攬在身上,那不是白白的給自己添麻煩么?
他一笑,“公主真是高看咱家了,皇上是咱家的頭等主子,向來主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公主既已受皇家恩祿貴為公主頭銜,當為國家效力,將來祖上也算是積德了。”
說來說去都是推諉的話,她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嗤笑道:“這輩子都顧不上了,誰還管什么下輩子,廠公如此推脫,看來是不想救我了。”
“咱家也有自己的難處,望公主能見諒。天兒不早了,夜深更重,公主早些回去吧。”說完也不等她再說話,徑直繞過她往宮門上走。
夜深更重,他倒是還記得!衛辭心里有一團火,大冷天的,昨兒個掉水里也沒能壓住,脫口就喊了出來,“廠公昨兒去廊下家作甚?”
果然宮里頭求人不行,非得要抓住把柄才能成事,她瞧見陸淵已經邁出宮門的腳又縮回來,對著身后的孫啟壽道:“你先回東廠,料理景福宮的事情。”說完回過身來,朝著衛辭怵怵的發笑。
他的眼眸里有些令人看不懂的東西,永遠都是那樣一張溫潤如玉的眸子,她好像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臂如這一刻,他該是要生氣的,可又偏偏地朝著她詭異的發笑,倒是笑的她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東廠里那些個十八班酷刑,她也有所耳聞,此刻又沒人,她真怕陸淵會殺她滅口。
“公主昨兒個也在廊下家?”他試探性的問她。
衛辭被他唬得不敢說話,只愣愣地點頭,“我昨晚瞧見你趴在墻頭上,不知道作甚。”
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兩人之間的秘密,她想著能拉進兩人的關系,也好讓他買個人情給她,順水推舟就解決了她的麻煩,可瞧著他的面容,似乎又不像那么回事?到底是秘密,還是把柄,恐怕還不大好說。
眼看著天兒越來越沉,夜幕像是要壓下來一般,她心里砰砰直跳,本來就沒人待見她,要是這會子死在這里,估計幾個月也沒人知道。
陸淵掉轉視線,朝著病嬌道:“夜涼了,你去給公主拿件披風。”
病嬌呆愣愣的站在那兒,顯然他們之間是有事情要談,特意將她支開,她乜著眼朝衛辭擠眼色,可偏偏她愣是沒看見,病嬌急的心里嘆了口氣,只好退了回去,朝重華殿走去。這一來一回,估計要走好大一陣子。
見病嬌走了,陸淵定定的打量衛辭,似乎在考量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見他不說話,又補上一句,“我昨兒個去散步,剛好撞見廠公,我沒認出來,以為是刺客,想必廠公當時是有要緊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