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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腿拱進他的腿間,覺得很暖和,閉著眼睛囁喏了下道:“我困了二得,你就這樣抱著我睡覺,我不想和你分開。”
他勾了勾唇角,覺得有些好笑,悶著聲哼道:“誰要和你分開!快睡吧,我守著你。”
喉頭有些發癢,他想咳嗽,懷間傳來她鼻息咻咻的聲音,怕吵醒她便生生忍住了。
月上中天,府宅外有狗吠聲,偶爾間或傳來一兩聲,起先他還聽得清,沒過多久也就漸漸進入夢鄉了。
從建安到郢都八百里加急,消息不出兩日就傳到了京中,歷來瘟疫的事最棘手,撥款下去一層褪一層,到了底下根本所剩無幾。
奉天殿里雷霆大怒,底下回稟的官員大氣不敢出,一個個養的肥膘肉圓,這會兒跟他來說底下百姓連飯都吃不飽了,這回瘟疫出在江南水鄉,是整個大郢最富庶的地帶,若是連江南也這樣,那他還拿什么養活整個天下?
越想越窩火,一腳踹在心窩上,恨道:“別以為朕不知道底下什么情況,朕在建安多少年,一個個干的勾當朕的心里明鏡似的!國基未穩,朕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如今南方瘟疫盛行,你們竟敢將心思打到這上面來,簡直膽大包天!”
底下跪著的人忙將頭壓得更低,渾身打起擺子來,以往都是司馬翊掌的權,從來不過問底下這些事,如今換了人,這燕惟如和司馬翊可不一樣,論起手段狠厲來,堪比前朝的東廠廠公。
“戶部撥下去的銀兩一分不差送下去,分外的俸銀朕會專人配給,另外……”他頓了一下,轉身朝孫啟壽道:“金陵是大郢最重要的樞紐,布政、按察兩司多派人盯著些,將難民安頓好,藥材糧食全都要到位。”
孫啟壽掩手頷首道是,皇上的心思他也了解些,三年前衛辭公主離開就去了南京,雖然陛下嘴上從來沒提過,可他如今成了司禮監的掌印,宮里的消息聽了也不少,陛下曾經偷偷派人去過南京,飛鴿傳書了有小半個月,之后就再也沒有留意過。
如今南京出了瘟疫,陛下心里頭自然放不下,后宮三年也再未立過皇后,妃嬪也都是先前從燕王府里出來的,皇上這樣癡情,放在旁人身上也許是段佳話,可在帝王家,這深情偏偏是最要不得的。
秋雨下一場涼一場,衛辭醒來的時候覺得周遭像灌了冷風似的,抬手去尋人,二得掛在床邊,她立馬驚得起身,拉住他喊道:“二得,你怎么樣了?”
他像是睡死了過去,沒有回答她,他臉色很不好,連嘴唇都是煞白的。她將他撈起來,心頭悸悸地沒了主張,手探上他的額頭,有些發燙,駭得連忙驚叫道:“二得,二得你快起來!”
都說瘟疫都是從發熱開始的,漸漸敖干了人氣,救也救不回來。
她心里發慌,手腳都不聽使喚,天氣涼,她只覺從心口到腳底都是涼的,她只期盼著不要是瘟疫,千萬不要是瘟疫。
將他抱在懷里,顫畏地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頰,火熱的觸感讓她心慌。
忽然想起什么來,忙靸著鞋到院外端了一盆冷水來,手顫巍巍的發抖,擰著帕子一遍遍替他擦著身子,爐子里生起火,添了一把艾草,整個屋子都燃著艾草的味道。
艾草對于瘟疫有預防作用,起先因為外頭有言傳,所以為了以防萬一,衛辭就買了一些放在家里備用。外頭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連帶著屋內都有點潮濕,混著艾草的煙氣,直讓人想咳嗽。
城中此刻亂作一團,她想出去找個郎中,可二得一個人躺在這兒她又不放心,何況她連郎中在哪兒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