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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我本以為元日宴后鬧過那一場病,之后多少能有些放松的余地,不成想年后形勢便緊張了起來。
原本只是齊文初突發(fā)奇想,準備在今年要開的恩科考試中額外開一場武舉,說來不是什么大事,新帝登基開恩科算是古往今來的慣例,但本朝武舉不興,底層軍官多從征召的軍士選拔,再往上走,就分別被幾個世家牢牢占著位子,所以上一回武舉能往前追溯個好幾十年,也沒選出什么來。如今朝中武將不茂,卻也依舊有世家勢力深耕,所以問題就來了,他這么一搞,倘若選出來個武狀元,那把人放在哪兒才算好啊?
但說到底讓他開也就開了,真選出來個武狀元,哪怕是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才,到底要不要用,怎么用,那也是之后的事。只是不知道朝廷里這幫主事大佬是不是覺得齊文初剛一登基就想插手權力分配太不把他們當回事,所以死活不同意,借口找了一堆,什么文舉武舉并取過于興師動眾,排布不開,什么我朝乃禮儀之邦,西北邊境方安,此時選拔武將,怕是會被人誤解……
反正就是,不行。
被這么全方面大規(guī)模反對齊文初居然沒生氣,還當即就表示是自己年輕想得不夠周全,諸位愛卿所言甚是,果真是朝中肱骨,朕尚有許多要學的。
于是諸位大佬被夸得舒心了,覺得這位新皇帝孺子可教也,還是先皇好眼光云云。結果他們還沒舒心幾天齊文初又開始折騰:他打算趁著開春去巡邊。
路線都規(guī)劃好了,巡完西北巡東北,巡完東北乘船下江南,與江浙納稅大戶進行友好交流,順帶取道百越慰問少數(shù)民族。
保守估計,沒個一年回不來。
齊文初振振有詞:朕自小長在京中,未曾知我朝疆域之大,如今朕已登大寶,天下既安,四海升平,自當代先祖巡視四境以昭天威。
又說:正如諸位愛卿所言,西北如今雖平,但韃靼狼子野心,仍是我朝心腹之患。朕以天子身份巡視邊線,便是要告訴他們,若敢來犯,朕必誅之。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宋鯉轉述給我時也不由得熱淚盈眶,一邊拿袖子抹淚一邊感慨:“想不到大公子還真是個漢子,從前誤解他了。”
我木著臉聽他說,原本應該附和一下,讓他別因為輕彈男兒淚覺著尷尬,但我就是夸不出口。
因為齊文初這個混球,他把陸云暮召到宮里當御前侍衛(wèi)了。
怎么說,我跟陸云暮的事現(xiàn)如今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除了部分籍貫崆峒山的,意外的大部分反饋都挺正面,甚至都有傳聞說齊文初還能容我這個晉王在朝中做事就是因為我是個斷袖,乃至于有人覺得我斷袖是為江山穩(wěn)固,是舍小家為大家,值得大家稱道。
我聽完心里挺復雜的。
雖然我對這個時代廣大群眾對皇帝的房中事十分關注早有預期,但真在這事上把自己扯上就真的有點毛骨悚然了,更別提還能牽扯到什么為國為民,真是扯淡到極點,更扯淡的是,好像還真是那么回事。
搞基都能搞出個為國為民,還能更離譜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