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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忝占個皇嫡子的身份,又當著朝中唯一的晉王,眼看著是要問鼎帝位,卻也沒那個實力做漢文帝,便不要提讓他做鄧通,就說眼見京城興許要來一陣腥風血雨,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招竟然是把他從京城送出去。
更丟人的是,我甚至連個可用的信息渠道都沒有,前腳剛自作主張跟宋小哥表達了“絕交”的意思,結果現在遇上事了,思來想去一番折騰,還是得回頭找人家問。
怎么想怎么覺得丟人。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這么丟人了,看開點就完了。
我這么著給自己做心里建設,等到了望海樓,我請小二給我帶進個單間,坐在那把一壺茶喝了有半個時辰,卻還沒有勇氣叫人把他們老板請來。
我心里茫然,端著茶碗放空,突然發現茶碗壁薄釉勻,是官窯出產的上好白瓷。我忽然想起從前來時,每每用的都是宋鯉自用的一套青花,我還被他按著聽他講這青花如何如何好。可當時我敷衍點頭假裝認真聽,現在回想那青花是個如何模樣,竟什么都沒想起來。
就又記起,從前我來時,也不須請人通報,人剛坐進單間,不出一會兒就能看見宋小哥攏了折扇推門進來,一邊還眉飛色舞地喊我:“文裕,你可是來了,我跟你說,我今日聽說……”
他拿我當朋友,所以事無顧忌都說給我聽。我成日躲在京城一隅還能知道那么一些事,全虧有宋小哥。
從來人說商人重利,我也一直覺得,倘若有一日他因為我的身份同我淡了,乃至是絕交,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只是沒想到,事情還未到那個地步,他也不曾與我抱怨過什么,先說這話的,竟然是我。
如今想想,那些話實在傷人。可我回憶起當時心情,種種情形,卻也不覺得后悔。
總歸今日無論多少的難堪都是我活該,我能等諸事作結再求他修好,可陸云暮卻等不得。這樣一想,我心一硬,請小二過來,就說要請他家老板來,我有事想與他說。
很快宋小哥便來了。
只能說,我倆雖然是掰了,我這個晉王身份還是足夠能使。雖然我早已有心理準備,可他站在門口,先是敲門,而后畢恭畢敬喚我“晉王殿下”,我還是梗了許久才想起讓他進門。
人進來了,又是畢恭畢敬一套行禮,而后才往我對面一坐,從始至終,他竟未抬頭看過我。
我心里亂成一團,和他胡亂寒暄,說話間全無從前的氣氛,只讓人覺著壓抑。直到看見他用手不住婆娑面前杯盞,我忍不住握了握拳。
還好早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