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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無從知道他當時是否像她一樣真心誠意,總之當時他的回答是:“當然。”
他已經死去,不會再有機會撫上琴弦。
但眼前的這個少年……
她的心臟忽然顫抖了一下。
似乎臺上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黑發少年向她投來的一瞥,穿過現實和夢境的藩籬,給那句諾言畫上句號。
猛然之間,她再次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分水嶺轟然倒塌。
她感覺到了精神力的波動,但卻無法確知數值,仿佛那種波動成為了她內心的一部分,再也無法用數字來衡量一樣。她只知道,這次波動比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她轉身就走,背向舞臺,從熱烈揮舞著手的學生觀眾中間走出去。
冬川沒有【喜歡】別人的經歷。
心動是什么,好淺薄,好輕浮,怎么會有人在一瞬間動了心。怎么會僅僅因為某人的某個動作某個眼神就動了心。
喜歡,是本能嗎?
那么是否,在她第一眼看到那個從安全樓梯上三兩步跑下來的青年的瞬間,在精神力首次增長的那個瞬間,她也在不自察中完成了【心動】呢?
倒霉的事終于還是降臨在無辜的學生頭上,開始下雨了。
更倒霉的是,雨下大了。
輕音部的節目演奏了一首半,臺下亂作一團,到處都是喧嚷的說話聲和分發雨傘的交談聲。
輕音部成員自己也被大雨淋了滿頭滿臉,狼狽地給自己的寶貝樂器找庇護所。
趁亂,諸伏景光冒著大雨跑了出來。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黑發少年找到她,站在她面前,頭發被雨淋得亂糟糟的,頭發絲貼在臉頰上,襯衫被雨水淋得透明,貼在身上。
“那個……”他開口。
可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現在說什么都是錯誤,一切都為時尚早。
他的眼睛濕漉漉的,眼角和上挑的眼尾因為雨水的亂墜而變得有些紅紅的。
然而,若是等到以后才言明,一切都將為時已晚。
“并不是因為討厭才不和你說話的。”他眨了眨眼睛,雨水從睫毛上滴落。
或許見第一面的時候,心動確實淺薄。
但是,或者,正是這些淺薄的心動——反反復復的心動疊加而成為牢不可破的屏障。
“我知道了,謝謝你特地跑來說這件事,但我必須要走了。”
她這回聽了天氣預報,頗有先見之明地帶了傘,傘骨撐起來透明的雨布,雨點“噼噼啪啪”打在雨布上,隔絕了一方天地。
在強烈波動的精神力狂潮中,她感受到了熟悉的記憶世界規則,反手控制住了規則。
“如果有問題,就問未來的你吧。”
“……未來?”少年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雨季分外長,從五月一直到九月,淋淋漓漓。
夢中織的夢終究會破碎成水中的漣漪,所以天臺上的那個人要活著,好好地、長久地活著。
***
【少年綺夢:后日談】
鬼冢班的幾個搗蛋鬼偷偷溜出去一起看電影的時候,捎上了諸伏景光和班長。
索性傾巢出動。
不過很不巧,電影院里只在播映著一部青春純愛電影。
松田陣平本來就只是來給爆米花和可樂湊人頭的,他不在意地往座椅上一靠,一抿吸管,睡著了。
大呼“斯國一”的萩原研二早就睡得亂七八糟。
降谷零手里還捻著爆米花,在情節放到三分之一處,也睡著了。
結果跑出來看電影的五個人里睡著了三個,還有兩個睜著眼睛看到了最后。
班長感動得悄悄抹了一把臉,看見和他面面相覷的諸伏景光,驚訝道:“諸伏,你怎么沒睡著?”
黑暗的電影院里,穿著白襯衫的青年眼睛里有淺淺的水光,他不好意思地解釋:“因為很感人。”
他一定也在哪里在什么時候,做過這樣的笨蛋。
第24章
在打掃衛生的鬼冢班依然安寧不下來。
警校的教官瞥了一眼暫時看起來乖如鵪鶉的幾只小兔崽子,板起臉警告了兩句后氣勢洶洶地走開了。
教官一走遠,小兔崽子們就開始眉飛色舞上躥下跳了。
“所以班長當時去看了什么電影呢?”有什么事都是萩原研二先要緊,他手里握著掃把,好奇地問伊達航。
起因是班長為了澄清自己的性向而自.爆.他有女朋友,但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剩余的四人震驚得午飯都沒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