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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奇怪的看他一眼,那種眼神仿佛法熙文有秘密而被他知道了,可能他認為我喜歡那個怪咖,法熙文心想。
不一會又換酒保了,法熙文依然坐在吧臺前面喝可樂。他守著大門等菜團子出來,至少死在酒吧里比死在大街上強。
隋愿走進儲藏室把很多紙箱打開,身后的門打開又關上,他知道有人進來卻沒回頭。
“這里禁止非工作人員進入,出去看看門口的牌子。”
蔡仲不說話,沖過去一把將他拉起來,抬住他的下巴逼他正視自己。
“你就沒話要對我說。”帶著哭腔的哀怨讓整個狹小的儲藏室換了形態。隋愿那起他的手甩開,像甩開惡心的東西一樣嫌棄的勾起冷笑,“沒有。”
“沒有…呵呵,居然沒有!我知道是你,我們都心知肚明,可你……你說沒有……好,就算沒有,我有,我有話說!”
醉酒讓他的舌頭和思維都變得遲鈍,他撲過去幾乎栽倒進對方懷里。
“站好!”隋愿冷漠的推開他,“有話就快說,我還要工作。”
蔡仲勉強站直身子,張口卻良久沒有發出聲音,他避開隋愿猶如冰刀一般的目光,低頭看自己搖晃玄幻地面下的腳尖。
“你……有什么難處…可以,可以跟我說,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可能你覺得我煩…我啰嗦…我總去圖書館打擾你看書……我還……反正你覺得我不好…但你可以說…我覺得你其實缺一個朋友…就是……反正你有難處你告訴我…但你不能欺騙我…你討厭我你可以說出來……”最后的話已經從低沉的哽咽變為咆哮,他瞪眼死死盯著隋愿,恨不得把眼珠子看到對方眼眶里。他仰著頭,任淚水打濕他雕刻精細的下巴,滑入白皙的脖子存在凸起的鎖骨里,像禮品店孤獨無助的陶瓷娃娃站在與世隔絕的窗玻璃里。
隋愿沉默的大口喘息,那些話是石頭堵塞他的呼吸道,房間里已沒有足夠的空氣供應呼吸,他跌跌撞撞的跑,大敞開門沖出去,一頭栽進隔壁衛生間的瓷盆里,放冰冷的水不斷沖洗因窒息而暗紅的臉。
一遍、一遍、一遍,捧水的雙手抖得裝不下幾滴水,只有將整個腦袋探進去才能抓住清醒這個詞。
這么多年,從沒人發現他缺少一個朋友,從沒人在乎他是否有人陪伴,仿佛上帝能給你生命讓你活著已經是他最大的賞賜,所以生活應該是痛苦的,本就沒有快樂可言。
他努力學習,在夢寐以求的遠離麥子和雜種狗的地方上學,他的媽媽卻在村里唯一的醫院接受最不發達的治療,盡管他覺得那女人還是死了的好。
他每學期只回家一次,姐姐嫌他浪費錢,這都是借口。其實,她們希望他回去。這次,他憑借論文拿了獎學金,理所當然的去看看那個女人的死活。一篇論文而已,有錢人也會在乎嗎?不是說別人能偷走你的作品卻偷不走你的才華,既然如此,離自己遠點不就行了?人生不如意就是沒有一件事如意?連鐵定的結果也會在他這里出意外。
他哭了,毫無聲息的對著鏡子,水珠濺在鏡片上如被雨打濕的車窗般朦朧,那不是自己,不是。
衛生間的門關著,關門的聲音大到有可能是劫匪踹門搶劫。蔡仲用手背狂擦眼淚,盡力憋住哭聲,跑到門口轉悠一圈,確定隋愿不會出來后慢吞吞的走到外面去,經過一陣歇斯底里,酒精已經離他遠去。
“你說你刪號了?”他走到柜臺前用手抓紙擦鼻子,淚痕再見臉上干涸留下一道道河床。
“咋回事?”法熙文盯著他的臉問。
他把頭扭開含糊的說:“沒什么,打架去了,他比我好不了不少,肯定在衛生間里哭成傻逼了。你那號還要嗎?”
原來他一開始就聽著他說話啊,還以為對牛彈琴吶。法熙文說:“干嘛不要,兩千塊也買不來我那樣的號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