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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黎清知道,周霽嶼是在懲罰她。
或許他以為自己跟宋女士說自己不會和他在一起是瞧不上他,也或許是剛好想到了她拒絕讓他一起去南淮讀大學,再或者在他說話的時候分神。
黎清覺得自己都能接受。
只是她有些慶幸,還好停電了,還好不用那么清晰的看到對方,減少了不少的尷尬。
還好今晚也不用遛小山芋,周霽嶼去餐廳之前,他就已經遛過了。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的。
她都覺得自己應該是喝醉了,甚至沒有洗澡換睡衣,就那么直接睡著了。
醒來時,外面天色漸亮,她換了睡衣想繼續睡到七點,但壓根睡不著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小時,黎清還是選擇起床。
只是在穿內衣時,黎清摸了下鎖骨那處。
她腦海里想到周霽嶼昨晚咬她肩膀的場景,被咬的地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甚至連牙印都沒有。
但黎清總覺得那里還是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屬于周霽嶼的氣息。
黎清出門時,沒想到周霽嶼的房間門也剛打開。外面天色漸亮,兩人看到對方出來時,都是一愣。
黎清主動朝他擠出一個笑,“早啊。”
黎清說完都想立刻縮回去,周霽嶼隨后只是“嗯”了聲。
黎清給小山芋套上牽引繩,帶著工具,她還故意磨蹭了一會兒,但沒想到還是跟周霽嶼在電梯口遇到。
黎清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前幾天明明都沒這么巧合過。
偏偏不想什么就來什么。
電梯門開了,兩人一狗一起上去,黎清下意識地帶小山芋往后站,電梯里安靜得詭異,黎清祈禱著不要有人上來。
就這樣直接到一樓吧,但電梯偏偏在八層停了下。
黎清沒想到今天會這么巧,教授奶奶也早了半小時。
她看到黎清,顯然也有些意外,黎清瞇著笑打招呼:“早上好。”
兩只狗一遇到,就搖著尾巴跟對方打招呼,教授奶奶也跟黎清隨意地說話。
“昨晚停電了,我就睡得早了。”
黎清一頓,說起停電,一時間不知道該回答知道還是不知道。
黎清只好笑笑,“是嗎?我昨晚睡得也挺早的。”
教授奶奶卻追問,“聽說是附近有個工程,不小心碰到了我們這個小區的供電系統。”
黎清卻疑惑地問:“工程晚上八九點還在施工啊?”
問出之后,黎清下意識地住嘴,她的人設是不記得昨晚停電啊。
教授奶奶說:“聽說是連夜趕工,比較急。”
出電梯后,黎清特意邀教授奶奶一起去小區外的公園里遛狗,黎清怕小山芋看到周霽嶼跑步,又會跟著跑,到時候兩人又要見面,她又會尷尬。
黎清遛了兩個小時,原本打算再晚點回去的,但小山芋都有些累了。
她心驚膽戰地回了家,還好周霽嶼并不在客廳,衛生間里還有霧氣氤氳,很明顯他才洗過澡的。
黎清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他房間門的方向,發呆了兩分鐘,卻沒想到他房間門就這么打開了。
黎清下意識地想要往自己房間里跑,周霽嶼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走到了她身后,她怕踩到小山芋,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下,但慣性作用,還是讓她摔在了地板上。
她背對著周霽嶼,摔倒的那幾秒鐘,黎清覺得自己好像又丟人了。
黎清沒聽到周霽嶼說話,但他也沒動靜,好像就站在原地看著她。
黎清簡直想用腦袋把這地板砸個縫隙出來,然后鉆進去。
黎清已經假裝自己不記得昨晚那件事,演戲就得演到底,表現得像平時一樣。
她翻過身坐在地上,小山芋“嗚嗚嗚”的湊過來,黎清摸了摸他腦袋,“我沒事。”
毛球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蹲坐在她身邊,搖了搖尾巴。
見黎清摸了小山芋,毛球也湊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手腕,黎清擠出一個笑,只好又摸了摸毛球。
毛球這才一臉得意的看著小山芋。
周霽嶼只看了幾眼,就收回視線,他走到黎清跟前,黎清原以為他要扶自己,“我沒什么事......”
“你很喜歡我家地板嗎?”他語氣淡然又疏離。
黎清知道他還氣著呢,說,“確實不錯。”
周霽嶼沒理她了,轉身去客廳倒了杯水。
黎清上午洗了個澡后,就在房間里學習。
沒一會兒,她腦子里就下意識地會想到跟周霽嶼的那些事。
太煩了,一想到他又對自己冷著臉,還不如跟自己吵一架來得痛快。
一想到這,黎清就打開了租房軟件,她一定要快點找個房子搬走。
要不是舍不得毛球,黎清感覺自己才不會賴在這兒不走。
只是比起找房,最先聽到的是時漾婚禮的消息,對方就是她年初閃婚的對象,是她高中時的同桌,也是周霽嶼的好兄弟之一,許硯。
黎清知道,時漾一直都很喜歡許硯,所以少年暗戀如愿以償,黎清也是由衷的為她感到開心。
時漾:【剛好你到時候跟周霽嶼一起來給我跟許硯當伴郎伴娘。】
【說不定下一對結婚的就是你們!】
黎清看到這兩句,不由得臉頰泛著熱氣。
她也太敢想了。
跟時漾聊完,黎清端著水杯出去倒水,卻沒想到周霽嶼后腳就從浴室里出來。
黎清也沒想到,這個人這么愛干凈,早上洗一個,晚上還要洗。
兩人又遇上了,周霽嶼當沒看到她一樣,徑直走到放著貓糧和狗糧的柜子前,脖頸間還搭著一條毛巾,黎清下意識的說,“它們倆晚上已經吃過了。”
她聲音更小了,“剛吃飽呢。”
周霽嶼一只手撐在柜子門上,目光朝黎清投過來,黎清不敢看他,隨意地盯著不遠處正在打鬧的貓狗。
周霽嶼這才說:“以后不要再給毛球喂食了。”
黎清立刻瞪他,“為什么?”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好歹也養了......”一說到這,黎清就有些心虛,“救過它。”
周霽嶼起身,邊走過來邊說:“聽說你在找房子?”
黎清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黎清印象里或許自己跟同事閑聊的時候說起過兩句,但她真不記得了。
黎清硬氣地說:“不是你讓我搬出去的嗎?”
“我找房子不是很正常?”
周霽嶼像是不在意的“嗯”了聲,“是很正常。”
“所以麻煩你不要再給毛球喂食了,不然它會適應有你在,等它被拋棄了,它會難過。”
他就站在她面前,聲源越來越近,他剛洗完澡,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香味也濃了些。
黎清卻從他話里聽出來一些埋怨和生氣。
黎清:“我就算以后不住這兒了,我也會常回來看毛球的。”
“不對。”黎清反應過來,“我會接毛球去家里住一段時間的,相信你應該會同意吧?”
周霽嶼輕聲笑了下,“我為什么要同意?”
你覺得我是什么好人嗎?
“只要你離開這個家,你跟毛球,就沒有任何關系。”
周霽嶼說得決絕果斷,黎清甚至都不知道該怎么反駁他。
他好像還沒有打算離開,就這么跟黎清對峙著。
說起對峙,黎清更覺得他像是帶著生氣的逗自己,他就那么懶懶散散的坐在桌邊,手里把玩著水杯。
黎清咬牙切齒的瞪了他兩眼,“我當時是把毛球寄養在咪咪樂園的,我大一的寒假回去過,我原本就是想等自己在南淮穩定下來,再......”
黎清越說心里越委屈,她哽咽一聲,“再把它接回去的。”
剛回南淮的第一個月,其實很不好受,因為寄住在大伯家里,不僅要看人臉色,即使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忍著,她那一個月里,每晚都在被窩里偷偷的哭,想周霽嶼,想那一群朋友,想在京市的所有的一切。
黎清不知不覺眼眶發紅,說話的聲音帶著顫音,“我從來,都沒有拋棄過毛球。”
周霽嶼抬頭看著黎清,她的唇在顫抖,他知道她在強忍難過。
黎清沒想到自己還是不爭氣的掉了眼淚,她本想轉身走的,卻被周霽嶼喊住。
他放下杯子,朝她走過來。
毛球和小山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一旁蹲坐著,目光跟隨著周霽嶼移動。
周霽嶼走到她面前,他把她剛剛倒的水杯遞到她面前,“倒的水不要了?”
“浪費水資源?”
黎清瞪他一眼,伸手接過,什么也沒說。
真沒想到這個家伙,居然到這時候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她都哭了,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嗎?
但周霽嶼卻沒有在黎清接過的時候松手,黎清剛準備開口,問他是不是在耍她,周霽嶼忽然溫聲說,“我知道了。”
黎清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霽嶼說:“對不起,以后我不會再說你拋棄毛球了。”
黎清原本只是因為突然想起來往事,覺得難過。
聽到周霽嶼說話的那一刻,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落。
黎清看著他,越哭聲音越大。
周霽嶼無奈地笑,“干嘛?你哭這么大聲,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家暴呢。”
黎清邊哭邊說,“你還笑我?這時候不應該安慰我一下嗎?”
“嗚嗚嗚周霽嶼,你還是人嗎?”
黎清說著松了手,杯子還在周霽嶼手里。
下一秒,黎清沒想到周霽嶼會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輕輕地拍。
她的鼻尖都快觸碰到他胸口往上些的位置,比起剛剛,這會兒青提味更濃了些。
黎清閉著眼,輕輕地把額頭碰到他一側肩膀上,嘴角揚起微微的笑意。
明明臉上還掛著淚珠,可這一刻,黎清只覺得很快樂。
今晚,兩個人都滴酒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