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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月聽了,雙唇緊抿,拿著棒槌的左手也緊緊的握了起來,連手背上的青筋都梗了起來。
我不能一直將自己處在這樣危險的境地里面,她胸腔里的一顆心在篤篤的亂跳著。她不能,絕對不能。
于是等到她從小溪邊洗好衣服回來的時候,薛元敬就看到薛嘉月的頭發亂著,臉上也臟臟的,看著絕不是以往時時刻刻都將自己拾掇得干干凈凈的薛嘉月。
“你這是怎么了?”薛元敬只覺心中猛的一跳,忙放下手里的書就快步的走了過來,目光緊緊的盯著她。若細看,就能看到現在他目光中滿是緊張,就連兩只手也都在輕微的抖動著。不夠面上看著好歹還算是鎮定的。
薛嘉月是絕對不會這樣邋遢的。難道說,現在眼前的這個已經不是薛嘉月了,而是......
不過好在隨后他就聽到薛嘉月一如既往的在叫他:“哥哥,我沒怎么,就是忽然覺得這樣打扮也挺好的。”
還是她。她沒有‘走’......
薛元敬忽然就覺得自己有一種脫力的感覺,手掌心里也緊張的全都是汗。不過他的一顆心還是沒有完全的安穩下來。
當初她既然能忽然‘來’了,往后她會不會某天忽然的就‘走’了?到時她若‘走’了,他要到哪里去尋她?
這樣一想,薛元敬就覺得心里瞬間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慌感。一時倒顧不上去問,也顧不上去想薛嘉月為什么忽然會這樣打扮的事了。
然后他目光就一直緊緊的追隨著薛嘉月的身影。看她在院子里面晾曬衣服,又看著她拿了笤帚掃屋里屋外的地。雙眼連眨都不敢眨了,好像生怕他一眨眼薛嘉月就會忽然‘走’了一樣。
還是薛嘉月先察覺出他的不對來,手中拿著笤帚走過來問他:“哥哥,你怎么了?”
怎么一直盯著她看?這樣她覺得壓力很大啊。
“沒什么。”薛元敬轉過頭,不再看她。但頓了頓,他還是回過頭來,看著她,一臉正色的問道:“你會不會忽然就‘走’了?”
薛嘉月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馬甲在薛元敬面前已經掉了的事。在她聽來,這個走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于是她就笑了起來:“我能走到哪里去?”
昨天薛元敬在鎮里的衙門口才剛跟她說了戶籍和路引的事,這會兒她還能走到哪里去?她可不想一輩子躲躲藏藏的不見天日,也不想被官府抓起來當成流民或者盜賊。
想了想,她又笑著問道:“哥哥,你昨天說過的,我們不會一直待在這個村子里面。等你考上功名了,你就會帶我離開這里,是不是?”
雖然她并不懷疑薛元敬對她說的這句話,但是剛剛聽到了薛老三和趙寡婦說的話,到現在她還是心有余悸的,所以就還是想再確定一下。而且,她發現自己現在能依靠的,好像也只有薛元敬了......
就見薛元敬很認真的對她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對。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
薛嘉月的一顆心這才完全的放了下來。
苦難總是暫時的,只要再忍一忍,她想,她很快就會離開這里。而且到時她還會和薛元敬堂堂正正的離開這里。
她就很高興的笑了起來。雖然她一張小臉上臟臟的,但依然不掩她此刻明媚的笑容:“好。哥哥,那我就等著你帶我離開這里。”
薛元敬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很顯然,薛嘉月說的這幾句話給薛元敬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不再目光一直追隨著薛嘉月的身影,轉而又去拿起書看了起來。
明年二月就要縣試了,他是一定要考中秀才的。這是第一步,后面他還會考中舉人,還有進士。省城,京城,他到哪里,就會帶著薛嘉月到哪里,絕對不會將她一個人放在這村子里面。
*
薛嘉月這樣故意將自己弄的又和以前一樣邋遢起來,孫杏花看到了,不咸不淡的說了她幾次,倒也沒有多罵她,想必還是習慣她以前那副邋遢的樣子。不過薛永福卻覺得可惜的很,好幾次的叫薛嘉月將自己收拾的干凈一點。但薛嘉月充耳不聞,照樣我行我素。
夜空中的北斗星漸漸西沉,小雪節氣悄然來到。
入了冬之后雖然田間地頭要做的農活少了很多,但農家也是要積肥的,好為來年開春時的農耕做準備。
這日薛永福,孫杏花和薛元敬都去地里堆肥,薛嘉月留在家里做中飯。等飯快熟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就回來了。
薛嘉月迎了出來。不過待看清薛永福手中提著的一件東西時,她只嚇的驚呼一聲,往后就跑。
就見薛永福的手里豁然提著一條蛇。看蛇身上色彩斑斕,想必還是條毒蛇。不過這條蛇的蛇頭已經被利器剁掉了,只剩了血淋淋的一條身子。
看到薛嘉月嚇的往后跑,薛永福就哈哈的大笑起來。他甚至還故意的將手里的蛇身往薛嘉月那里扔,一邊扔還一邊笑著說道:“你怕什么?剛剛你哥哥看到這條蛇活著從他面前爬過他都不怕,這會兒它的頭都沒了,死的透透的了,你還怕?”
薛嘉月看到他將蛇扔過來,她只嚇的連叫都不會叫了,臉色發白,整個人全身都僵硬了起來。
沒辦法,她從小就特別怕軟體動物。不說蛇了,就是黃鱔泥鰍她都怕。所以她從來不吃那些東西。
不過好在薛元敬看到薛嘉月怕蛇怕成這樣,早在薛永福將蛇扔出去的時候他就一個箭步沖過去,用手里拿著的農具將蛇撥到了一邊去。于是那條蛇就沒有砸到薛嘉月的身上,而是啪嗒一聲,軟軟的落在了她身旁的桌子上。但即便這樣,薛嘉月還是覺得身上冷汗直冒,越發的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第44章 心中安穩
孫杏花這時開口說話了:“你以前看到蛇從來不怕的, 還很喜歡吃蛇肉, 怎么現在倒忽然怕起來了?”
不過她對薛嘉月原本就不是很關心, 也只是這樣隨便的說了一句,然后就叫薛嘉月:“去將這條蛇剝了皮, 收拾干凈, 晚上做一碗爆炒蛇肉和一碗蛇羹。”
薛嘉月站在那里,身子還是僵硬著不敢動,只抖著聲音說道:“我, 我不敢。”
孫杏花就很不高興的皺起了眉頭,:“你不敢?難道還要我來做?”
眼看她就有要開罵的意思, 薛永福拉住了她:“行了。看二丫現在都怕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能指望她蛇剝皮?只怕她也剝不干凈。還是我來吧。”
說著, 就走過去在桌面上撿起了那條死蛇, 還故意的在薛嘉月面前晃了一下。然后看薛嘉月的臉上驚慌的刷的一下就白了,他就笑著轉身走開,到外面去剝蛇皮。
孫杏花這時瞪了薛嘉月一眼,罵了她一句沒出息的東西,然后也轉身走開了。薛元敬則是放下手里的農具走過來, 低聲的問薛嘉月:“你有沒有事?”
薛嘉月看著他, 想搖頭, 但她全身還是僵硬的,想動一下都難。
薛元敬見她一張小臉嚇的煞白,眼中含淚盈盈欲落的樣子,只覺心中憐惜不已, 不由的就伸手過來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也是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沒事了。”薛元敬輕聲的安慰她,“我扶你到你自己的屋子里坐一會兒。”
說著,就扶薛嘉月到她屋子里面坐下,又轉身出去倒了一碗熱水來遞給薛嘉月。
薛嘉月接過,伸出來接茶碗的兩只手都還是在抖的。等喝了一口溫熱的水下去,她這才覺得整個人慢慢的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