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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震驚的目光中,薛元敬平靜的點了點頭:“是。夏興言的兒子覬覦月兒的美色,前些日子在大相國寺的事您已經知道了,回去之后我和月兒都甚少出門,但不知怎么還是被他給查訪到了我的住處。昨日我外出有事,留月兒一個人在家,他竟然帶人闖進去,想要對月兒......”
后面的話薛元敬說不下去,但他知道周阿姑肯定已經明白了。
他剛剛攥緊的手慢慢的放松了些,語氣也較剛剛和緩了一些:“我回來之后怒不可遏,當時也顧不得他是夏興言的兒子,就殺了他?!?
周阿姑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話:“你現在帶著月兒來我這里,是想要暫避在我這里,免遭夏興言的毒手?”
她確實很恨夏興言。當年就是他煽動一干朝臣,說她父親意圖謀反,還找了好些所謂的證據出來。若非他夏興言,她母族也不至于落得那樣的一個下場。
薛元敬殺了夏興言的兒子確實教她高興,但是她現在只是個在外人眼中被關閉在冷宮里的先皇后,雖然那個人現在遣了人在她周邊護著她,她也不敢肯定到底能不能護得住薛嘉月和薛元敬......
“不?!钡牭窖υ吹穆曇舨痪o不慢的響起,“我只是想讓月兒在您這里暫住些日子。而我,過幾日的殿試還是要去參加的?!?
周阿姑皺著眉頭看他:“你瘋了?便是你在殿試中考了個狀元又能怎么樣?夏興言現在是首輔,想要對付你一個剛進仕途的人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你這是趕著去送死?”
心中覺得很惋惜。
她原本看薛元敬是個難得的人才,還想要扶持他,讓他往后來對付夏興言,以報她母族被滅族之恨,但是沒想到薛元敬竟然這樣的沉不住氣,殺了夏興言。不過他對薛嘉月愛逾自己的性命,看到夏天成對薛嘉月欲行不軌,他肯定是忍不下這口氣的。
這時她就聽到薛元敬的聲音緩緩的響了起來:“我可以幫你對付夏興言?!?
周阿姑嚇了一跳,只以為他會讀心術,竟然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她就看著薛元敬,雖然已經竭力的忍耐過了,但一向漠然的臉上還是有一絲吃驚。攥著佛珠的手也收緊了起來:“你在說什么?”
薛元敬不答,卻是起身站起來,然后走到周阿姑面前,一撩衣袍下擺跪了下去。
“月兒單純,想必都現在她都不知道,她的這個義母,其實曾經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毖υ茨抗庵币曋馨⒐?,面上神情還是很平靜的,“您說是不是,周皇后?”
周阿姑心中一驚。不過她到底也是見過大陣仗的人,很快的心情就平緩下來:“到底還是叫你看出來了?!?
自然如此,那也沒有什么好對他隱瞞的了。
“不錯,我便是世人眼中待在冷宮等死的周皇后。當年也是有幾個曾我恩惠的宮人偷偷的送我出宮,我在民間流落數年,閉門不出,但到底還是被那個人知道了,叫人帶了我回來,安置在這大相國寺里面,形同軟、禁。當年我母家和夏家的事,想必不用我多說,你已盡知。我也確實想要對付夏興言,讓他夏家一族為我母家陪葬。也確實想過要扶持你,等你羽翼豐滿了再去和夏興言對峙,但是現在你連殿試都沒有參加,就先殺了夏興言的兒子,他能饒得了你?往后你在這朝堂里面肯定是不能再立足的。就這樣,你還要如何的幫我對付夏興言?”
薛元敬微笑:“朝堂里面不能立足,我可以暫且外放,等幾年之后羽翼漸豐再回來。娘娘您已經等了幾年了,再等幾年想必您也是愿意等的。至于說我殺了夏興言的兒子,他會不會對付我的事,娘娘您放心,且不說夏興言現在未必知道自己的兒子已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去了哪里,便是夏天成的尸首,昨晚可是忽然就不見了。而讓他尸首不見的人,您猜是誰?便是當今的皇上。”
“是他?”周阿姑捏著佛珠的手再次收緊,“他怎么會......”
薛元敬俯身下去對她磕了個頭:“多謝上次娘娘您叫皇上遣人暗中護著月兒的恩情。若昨日沒有那個人及時出手,我只怕會悔恨終生?!?
磕過了頭,他又直起身來,望著周阿姑說道:“我入京之后也聽了些傳言,朝中的事也聽說了一些,私下揣摩皇上心中其實早對夏家不滿已久。只不過迫于夏家原就是世家,門生故交遍朝野,這一代夏興言兩兄弟又一為文,一為武,朝中的事需要人來做,邊關的敵軍需要人來擊退,所以皇上暫且只能按兵不動,只做了無心朝政,荒淫無度的樣子出來,也是為了麻痹夏家。但他心中終究是想要去掉夏家的,也知道您和您母家的冤屈。不然他不會將您安置在這里,還遣了人護著您。便是夏天成的尸首,昨夜肯定也是他授意人毀掉的。今早還有內監過來下旨,說是皇上召所有今科貢士去官舍中居住,任何人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去。他這是什么意思,娘娘您心里應該很清楚?!?
他這分明就是要護著薛元敬的,好提防夏興言會暗中對薛元敬下手。
周阿姑說不出自己心中現在是個什么心情。
薛元敬說皇上知道她和母家的冤屈,也就是說當年他其實是知道她父親并沒有謀反的事,只是迫于夏家的威脅......
但是迫于夏家的威脅,他就能將她的母族抄家滅族?她全族可是有近五百人啊。自己和兒子也都被他打入冷宮。她現在在這大相國里,但她的兒子現在不知道是個什么樣子......
周阿姑的眼中隱現淚光。無論如何,她都是不能原諒那個人的。哪怕他是有多不得已的苦衷。
頓了頓,她才說道:“你殿試之后想要外放?依照你的才學,一甲前三名肯定是可以的。而一等榜單出來,一甲前三名是立時就會被授予官職,入翰林院的?!?
“這就不勞娘娘您操心了?!毖υ疵嫔蠋е⑽⒌男σ猓爸皇沁@幾日,還請娘娘您好好的照看月兒。她安安穩穩的,我才能放心?!?
周阿姑剛剛也看到了薛嘉月梳的發髻,她沉默了一下,還是問道:“我還在平陽府的時候,有一次無意之中聽到你們兩個說話,知道你們其實不是親兄妹?,F在,你們兩個成親了?”
薛元敬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不過還是如實回道:“我們兩個雖然已經簽了婚書,但是還沒有成親拜堂。我原本是想殿試之后就同她成親拜堂的?!?
心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就正色的說道:“我和月兒也沒有長輩,您是月兒的義母,還希望我們兩個成親拜堂的時候,您能給做我們證婚人?!?
第168章 準備殿試
周阿姑自然是應下了薛元敬說的這件事。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話, 薛元敬便起身作辭, 轉身欲走。
周阿姑問他:“你不去見見月兒?”
現在離殿試還有七天的時間, 周阿姑知道他們兩個人感情很好,現在兩個人要分開好幾日, 臨走前他竟然都不去見見薛嘉月?
薛元敬腳步微頓。但隨后他還是苦笑:“還是, 不見了罷?!?
若見了她,他擔心自己看到她的眼淚便舍不得離開。
一想到她昨日害怕驚慌的樣子,還有昨夜睡夢中她不時的身子發抖, 睡夢里也會哭出聲來,他就覺得心里跟痙攣似的痛。
他一定要有所作為, 才能早日的將薛嘉月安穩的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沒有再說話,抬腳就往屋外走, 也一直沒有回頭。
周阿姑看著他雖然清瘦, 但挺的筆直的身影漸漸走遠,直至消失在竹林外面,她這才叫了外面的內侍進來,吩咐他:“你去將薛姑娘請過來?!?
內侍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請薛嘉月過來。
薛嘉月進來一看到屋里就只有周阿姑一個人, 她先是楞了一下, 然后才顫著聲音開口問道:“娘, 我哥哥,他在哪?”
她不敢相信薛元敬竟然已經走了。他還沒有跟她告別就這樣的走了?她甚至還不知道他出去之后到底會面臨些什么事。
周阿姑叫薛嘉月到她身邊的羅漢床上坐,然后拉了她的手,勸慰她:“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你要知道, 你哥哥也是為你好。若他去跟你告別,你舍得讓他走?見你哭,他心里肯定很難過,只怕都沒有法子離開?,F在他就這樣的走了,也沒有什么不好。等過幾天殿試過了,他自然回來找你。這幾天你且陪在我身邊,我們娘兒兩個說說話?!?
薛嘉月知道周阿姑說的對,她也覺得薛元敬的做法很對,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