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進(jìn)房門,她便放下行李,撲向整潔的床鋪,享受著安全潔凈、舒適溫暖的環(huán)境。
當(dāng)溫?zé)岬乃鳑_刷掉她連日來的疲憊時,她幾乎要喟嘆出聲。
這本是人類最基本的需求,但她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有體會過了,太久沒有感受到真正的安寧……
她閉上眼,任由水流撫過面頰。
一種由神經(jīng)末梢傳導(dǎo)而來的、最原始的喜悅,通過神經(jīng)遞質(zhì)席卷了她的大腦,帶來了簡單而純粹的快樂。
她沖洗干凈自己,用毛巾裹住身體,站在浴室的霧面鏡前,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梁的曲線。
此時此刻,身處于這樣一個陌生的時代,她依然相信自己能夠過好屬于自己的生活。
洗完澡后,她爬上床,裹緊被子。
感謝這張床和床單,盡管它們有些硬、有些粗糙……濕漉漉的黑色長發(fā)披散在干凈的棉質(zhì)枕套上,水痕漸漸沁入織物的紋理中。
她的意識逐漸沉入夢鄉(xiāng)。
另一邊。
在那艘逐漸融入海平線霧靄的“波塞冬號”郵輪上。
她從船上消失了。
如同林間小鳥在老鷹掠過的陰影下驟然噤聲,一切歸于死寂。
她帶走了她的嫁妝,唯獨(dú)留下了屬于“羅切斯特未婚妻”這個身份的東西,包括那枚他親手送給她的、象征著誓約與束縛的婚戒。
她的離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jìn)羅切斯特的心里,讓他坐立難安,心煩意亂。
一種混雜著失落、憤怒與強(qiáng)烈占有欲的不安在他胸中灼燒。
他甚至幻想找到她后,她會生下一個和她一樣的孩子,這樣他們之間就有了更多的羈絆。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又開始陷入恐慌。
如果他們的孩子繼承了她的血統(tǒng),和她媽一樣,也成了一個瘋子該怎么辦?那樣的話,他幾乎恨不得將那個尚未存在的孩子從她的肚子里拯救出來,以免被她充斥著毒素的卑劣血液所侵蝕。
夜晚,他獨(dú)自留在空蕩蕩的客艙里,一言不發(fā),頹廢地坐在床沿。
然后,他突然抬起頭,望著墻上鏡子里那個雙眼通紅、神情扭曲的男人,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語,一字一句:“我不愛她,我從沒愛過她。”仿佛在詛咒,又像是在竭力說服自己。
在他眼中,她冷漠、疏離,對他抱有敵意,就像一個永遠(yuǎn)無法破解也無法掌握的謎團(tuán)。
但是現(xiàn)在,她走了,連一聲真正的再見都沒有。
沒有告別,沒有留言,決絕得如同人間蒸發(fā)。
他拿起酒杯狂飲,欲求一醉而不得。
血液在體內(nèi)咕嘟奔流,燃燒著灼熱的液體,反而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冰冷的踏實(shí)感。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4章
羅切斯特注視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和汪洋,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的雪白臉龐。
然后他猛地起身,沖出客艙,像個幽靈一樣在走廊里呆呆站立。
日常來打掃的清潔女工怯生生地來到旁邊的客艙前,輕輕敲門,里面自然毫無回應(yīng)。
“先生?”清潔女工轉(zhuǎn)向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您的夫人呢?她好像不在房間里?我敲了半天,都沒有回應(yīng)。”
“夫人?什么夫人!沒有夫人!”他猛地吼道,失控的暴怒將女工嚇得渾身一抖,女工一聽,戰(zhàn)戰(zhàn)兢兢,幾乎是跑著逃離了現(xiàn)場。
隨后,便是一片死寂。
他沉默地走到門邊,手指在黑暗中顫抖地摸索著鑰匙孔,最終打開了她的客艙。
里面空蕩、整潔,找尋不到絲毫她存在過的痕跡。
他深吸了幾口氣,仿佛要吸盡房間里她殘留的氣息。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吞噬時,沙發(fā)椅扶手下方和靠墊的縫隙里,一個熟悉的紫色手袋撞入了他的視野。
那是用異域風(fēng)情的印度織物做的。她曾帶著它,挽著他的手,出席過星光熠熠的晚宴。
它竟然被她遺忘了。
他像找到最后一件圣物般拿出她的手袋,將里面的所有物品傾倒在她曾睡過的床鋪上。
接著,他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近乎儀式般地將這些東西井井有條、間距相等地排放成列。
然后,他呆呆地看著那堆零零散散、令人悲戚的小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