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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隨即冷淡地甩開腕間殘余的繩結,反問道:“那你呢?你和他又是什么關系?”
對面的男人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反問,微微一怔,繼而瞇起雙眼,唇角浮起一絲居高臨下的笑意。
“告訴你也無妨……”他出乎意料地給出了回答,“他是我哥哥,同父異母。”
原來他們是兄弟——還是關系不睦的那種。她暗自思忖,隱約明白了為何一個在愛爾蘭、一個在倫敦,卻仍知曉彼此的蹤跡。
“那你們兄弟倆可真是天壤之別。”她語帶譏諷,將頭轉向一側。
“你有權憤怒,也有權失望,”他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剖析般的憐憫,“你用這樣的方式保護自己,這很好。”
他未免太過自以為是——年紀輕輕,卻如此愛說教。難道這個時代與宗教相關的人都是如此?她幾乎按捺不住想要撕開他那張慈悲偽善的假面。
空氣凝滯,壓抑得令人窒息。沉默之中,這場對話已悄然走向終點。
可以感覺到,對話已接近尾聲。
“還有……”男人略作停頓,語氣再度逼人,“貝蕾妮絲——她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塔西佗忽然向前一步,瞇起眼睛緊盯著她,仿佛急于揭開某個隱秘的真相。 “這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貝蕾妮絲?
這名字對她而言全然陌生。
“沒聽過,”她如實答道,語氣中透出幾分漠然。
“她就是你來這里最初要探視的人——從牙買加來的那個女人,你不記得了嗎?”他的語氣陡然急切,摻雜著不耐,像是試圖喚醒她的某段記憶。
她驀然明白。
原來梅森夫人的本名是貝蕾妮絲。
可他為何如此執著于這個答案?
“這對你很重要嗎?我又憑什么要告訴你?”
“因為你和她長得太像了。”
“那又怎樣?”她們本是母女,相貌相似再自然不過。
“回答我!”他突然厲聲威脅,不容拒絕,“再不說,就把你關進禁閉室!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她沉默片刻,終于咬牙開口:
“……好吧,她是我母親,我是她女兒。”
她抬起眼,冷冷反問:
“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震驚、懊悔與憤怒在他臉上逐一閃現,最終交織成一片晦暗的風暴。
內疚與某種信念的破滅在他眼中劇烈翻涌,不知被怎樣一種情緒刺中,他突然變得極其暴躁。
“不可能……”他低吼著,話語中透露著一絲真相的端倪。
他猛地起身,逼近她面前,笑聲如一陣冰雹砸落,寒意刺骨。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那種如冰封的冷漠壓迫感就傾覆而來。
他笑完后,忽然拽住她的手臂,粗暴地將她拉進自己懷中,迫使她的耳朵緊貼在他的心口,像個瘋子一般瞪視著她,用高亢而命令般的聲調質問道:“你有沒有在說謊?!”
男人的聲音從緊咬的齒縫間迸出,字字帶著駭人的威脅。
問完,他猛地伸手鉗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硬掰到眼前,仔細端詳起她的面容,仿佛要徹底看穿她的靈魂。
對方指間的力道也在不斷收緊,她幾乎能聽見骨骼被擠壓的細微聲響。
她痛得幾乎昏厥。
“……你……松開……”她呼吸急促,臉色迅速褪成慘白。
在窒息般的壓迫中,她的手悄然探入袖口,摸到了那柄冰冷的匕首。
銀制的窄刃,正是清晨那位投池自盡的女病人臨終前塞給她的遺物。刀鞘隔絕了利刃與肌膚,雕刻過的檀木刀柄恰好契合她的掌心,讓她能迅速抽出——
她沒有絲毫猶豫,冷靜地拔出匕首,猛地向前揮去!鋒刃劃過他的臉,瞬間剖開眼球、削裂顴骨。塔西佗發出凄厲的尖嘯,捂住迸濺著鮮血與玻璃體的傷眼,踉蹌著摔倒在地。
她趁機從床上一躍而下,一腳踏過他痙攣的胸膛,大步向外沖去。
她顫抖地握緊匕首,眼看就要越過那扇黑暗的門廊。
突然,身后響起混亂的腳步聲。
一雙手猛然間死死抱住她的腰,將她粗暴地拖回黑暗之中。
這座精神病院里,院長與病人,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瘋子?她凄惶地回過頭,望向那個滿臉鮮血卻仍不肯放開她的男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進一步傷害她。這完全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風,原因令人費解。
他甚至沒有絲毫怒意,僅存的那只眼睛中竟透出一種近乎刺眼的亮光,仿佛燃燒著某種狂熱。
塔西佗沉默地將她重新縛住,動作平靜得可怕,如同一個冷靜的瘋子。
鮮血不斷從他破碎的眼眶中緩緩淌下,滴落在她的衣襟和皮膚上。
她試圖尖叫,卻被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唇。
他奪過她手中那柄匕首,握在掌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目光中充滿了某種令人驚異的審視。
“你方才那失禮的行為……真令我感到難過。”他竟淡淡一笑,語氣中帶著痛苦的喃喃自語,讓她完全無法理解。
下一秒,他突然俯身,嘴唇重重壓上她的頸側與手臂,狠狠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