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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原初哭成那樣，他也沒想到“我喜歡你”這四個字這么自然而然就說出了口。這四個字顯得青澀但真誠，上一次說它，還要往前追溯到少年時代。到他這個年紀(jì)，身邊人很少再談這樣“感情用事”的詞，大家會說合適、般配、處得舒服，但絕口不提心動和喜歡。因為那太淺，又太重。

這是不是程小橙說的，自然而然……就開始了？

他正失神，原初猛地站起來，一句話也沒說就沖了出去。項知嵐一驚，起身跟上，就見原初進(jìn)了洗手間，甩門上鎖，他在門外，只能聽到里面開大的水聲，隱隱約約傳來嘔吐的聲音。項知嵐拍著門：“原初，原初！”

原初出來時，眼睛微微泛紅，臉卻是蒼白的。他無力又沮喪地說：“對不起。”

項知嵐握住他冰涼的手，艱難道：“是我不對……實在吃不下就不要吃，沒關(guān)系的。不舒服的話我們?nèi)タ瘁t(yī)生，好不好？”

原初搖頭。

“為什么不去？”

“你這個房不是訂了一星期嗎，醫(yī)院……得去市區(qū)呢。”

項知嵐不知道該氣該笑，他壓著急躁，盡量冷靜道：“訂了一星期不代表要住滿一星期。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在這里干待著不如去醫(yī)院。”

原初看了看他，像是有些不安，他抿了抿唇，手一時回握項知嵐，一時又松開。他的嗓音微微發(fā)澀，“對不起，我不想給您添麻煩的。”

項知嵐看著原初的神色，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那顆飽脹喜悅與柔情的心像是被一桶冷水澆下，幾乎被凍在原地。

“原初，你……”

他話沒說完，原初臉色一變，又沖進(jìn)了洗手間。他憤憤地捶了一拳門，最后還是只能好聲好氣地把原初哄出來，然后不跟他多說，押著人上了車，開車回市區(qū)。

原初在后座懨懨地坐著，垂著腦袋。項知嵐透過后視鏡看他的發(fā)旋，認(rèn)識到重回青春年少的心臟，除了體會喜悅，還得承受痛苦，甚至比少年時更敏感、更碰不得。不過好在，他成年已久，不說歷經(jīng)世事，但也足夠讓他學(xué)會忍耐、偽裝和等待。

“原初。”他喊他，看著他慢慢抬起頭，二十八歲的男人，被陽光照得熠熠生輝，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竟錯覺像個小孩。項知嵐放柔聲音:“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才到，你可以睡一會兒。”

原初不會拂他的好意，點了點頭，靠著窗閉上了眼睛。

33

檢查完生理檢查心理，項知嵐還被醫(yī)生叫去談了好一會兒話。原初被獨自丟在問診間，回憶著剛剛填的那份表格，他想隱瞞，又不想撒謊，結(jié)果就是把表格填得亂七八糟，或許在醫(yī)生看來，情況會更嚴(yán)重。他知道自己的情況不太好……當(dāng)初拍，他為了共情韓驍，一直在把自己的情況和經(jīng)歷往上套，于他而言，確認(rèn)自己喜歡項知嵐，是和韓驍同等的墮落，那幾天他一直在想，拍韓驍?shù)男睦頀暝鷷r，他也在掙扎。導(dǎo)演給這個角色加了很多細(xì)節(jié)，用以表現(xiàn)他的心情，而在戲外，原初每天都很焦慮，氣壓沉重，他被自己不同的想法拉扯，還不斷地去回憶項知嵐，以及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回憶他們少得可憐的、溫馨快樂的時光。拍韓驍和白浪一起吸毒的時候，原初更加絕望，他不斷地想：我是喜歡他，我真的喜歡他，可是能怎么辦呢，我跟韓驍不一樣，白浪在等他共沉淪，可我要是回頭，項知嵐可能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門外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響，像是什么撞到了墻上，把原初拉回了點神，他有點擔(dān)心，不會打起來了吧？又覺得項知嵐不像是這樣的人。這一岔，他忽然又想到今早給金泓發(fā)的消息，“你的方法好像沒什么用……”那一串省略號用得極其委屈，金泓連回數(shù)個感嘆號，把他仔仔細(xì)細(xì)盤問了一遍，最后無奈地說：“那你可能是碰到真愛了吧。”

其實他給她發(fā)那句話的時候完全忘了自己在拍戲時有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