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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了。”朱進竟然很淡定,不經意地講了句,“我沒要。其實我曉得他電話和聯系方式。”
我頓時什么酒都沒心思喝了,只覺得被他耍了一圈。
“我……我和他有過約定。”朱進頓了頓,顯然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跟來我“談一談”,“程一民讓我不要糾纏他兒子,他兒子在美國會有前途。我后來同意了。那時曹亞榮有意無意地帶我,最后把股份一讓,搭上了程一民前后腳跟去了美國,那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妙巴黎就是我的封口費。”
“封口費?封什么口?”
朱進看著我,表情起了細微的變化。我想像他這樣越是“成功”的人越比普通人因為對人性弊病的了解程度而更敏感地感受著痛苦。“諾諾惹了個擺不平的人,程一民是從上海灘拖家帶口悄悄逃走的。”
“誰?”
“你就別問了。其實我也不認識他,只不過見過一次面,其余一無所知。”
“好闊綽的封口費。”
朱進苦笑一聲:“那時候妙巴黎的狀態你又不是不知道,曹亞榮想找個替罪羊而已。誰會想到大明的爹會出來幫我們一把。”
那時候,曹亞榮三月份剛走,妙巴黎五月份就涉黃被公安盯上,朱進簡直是禍從天降,每日焦頭爛額。毛先生為何會出手相救?我想真相可能就是丁予涵那日在海灘上情緒失控對他大打出手的原因,并且我不相信朱進真的對此一無所知。我們三人到底是如何從向權貴屈辱地下跪,流淚,逐漸地向上流動,直到自己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權貴”,并安然地享受著財富給我們帶來的便利?我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只記得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沒有錯,沒有一步錯。
“我都忘了我們最初來上海是為了什么。”
“為了發財。”
“現在發了。但是我沒有任何感覺。”
朱進看了我一眼,沒有講話。
“你在想什么?”
“想死。”
“被方小姐聽到了,你就真的要死了。”我刻意地開個玩笑,將朱進說的那兩個字沖刷得干干凈凈,“婚期定了沒?要不要跟老家說一聲?”
朱進宛如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笑著反問我:“我們這種人還能有老家?”
我垂下眼簾,又問他:“既然你沒有在找諾諾的下落,那和方小姐還有那必要么?”
“我覺得是沒有必要了。”
我也不知道他此刻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他悲傷的神情巧妙地融進了這酒館的孤獨之內,我分不清他是同我一樣無處將孤寂安放,還是內心的孔洞已經爛到將整顆心臟蛀空,再也放不了世間的悲欣。我問他對未來的打算,問他愿不愿意就此收手,我們兄弟三人帶著賺來的錢離開上海這個福禍之地重新開始。朱進微微蹙起眉,眼光閃爍,我能透過眼神看到他內心那片洶涌的海。我猜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