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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這里的遺忘并不只是指字面意義上的遺忘。”

你撇了撇嘴，“你這種高緯生物怎么那么喜歡打啞謎。”

“總之到時候你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話音剛落，構(gòu)成祂的成堆微小色塊忽然四散開，將你團團圍住，直到視野里無限延申的白色空間被祂身上的色塊阻擋，陷入一片黑暗。

構(gòu)成黑暗的色塊宛如濃霧一樣不斷涌動起伏，不知過了多久，色塊再次逸散開，在你面前展開的景象，將你拉回到高中班主任還在世的溫馨時光。

你和老師坐在那家時常聚餐的面館，彼時你還喜歡扎著簡單的高馬尾。

因為大學(xué)時你還沒有電腦，所有的學(xué)習(xí)時間都要低著頭看紙質(zhì)書，披著頭發(fā)的話，伏案看書寫字時，別好的頭發(fā)總是會從耳后滑下。

但工作后幾乎都是抬著頭盯著電腦，披散頭發(fā)并不會影響工作時瀏覽電腦屏幕的視野。

你仔細(xì)打量面前另一個自己穿著的衣服，你不會忘記這一天，早上剛到律師協(xié)會注冊，正式成為一名律師，當(dāng)天晚上你邀請一直給予你鼓勵支持的老師吃飯。

祂口里說的“遺忘的記憶”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光憑衣服就能回想起具體的時間，這算哪門子遺忘。

“我記得你面試的是公益部的律師，對吧。”

記憶里尚且沒經(jīng)歷過病痛折磨的老師，一如既往溫和地笑著詢問“你”，你站在“你”的身后，恍惚間，她目光的終點好像真的是你似的。

“沒錯。”

“你”不好意思地一笑，尚且青澀的臉龐上抹不去對律師這一職業(yè)的期待。

老師調(diào)侃起來，“之前天天把錢掛在嘴上，最后還是放棄了朝日，去了其他律所的公益部？”

“因為總有些被生活拋棄了的人，從沒有人為他們?nèi)σ愿斑^。”

“你”扭頭看向老師，發(fā)尾劃過絢麗耀眼的陽光，一字一頓，宛如宣誓般誠懇，

“那么我就成為為他們?nèi)σ愿暗哪莻€人。”

過往理所當(dāng)然的三言兩語，落到此刻你的耳朵里，生疏又澀口。

不知何時被你丟棄在記憶長河里稚氣未脫的宣言，跨過漫長光陰，穿過讓人目眩的燈紅酒綠，越過靠數(shù)字利益運行的成人世界，再次在耳畔回蕩。

宛如雷擊，直轟炸大腦，讓你無法在再向前一步。

原來你曾是抱著這樣的初心，拿起那枚伴隨你漫長人生的律師會徽。

周身的血液鼓噪不休，恍惚間，你隱隱回想起向日車寬見告白的那天，你心動的伊始，源于深夜面店里，日車寬見音調(diào)清晰平靜，回答你提出“是否相信法律”的問題。

那時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你，

“我相信為了被生活拋棄的弱者，而用法律去全力以赴的人。”

原來那句讓你心顫的話，原來那個讓你面紅耳赤，久久回味的時刻，不是那時的日車寬見，而是過去意氣風(fēng)發(fā)的自己，是重來無數(shù)次，自始至終都會吸引你的初心。

眼前回憶的景象再次逐漸蔓延開像素似的黑色色塊，熙熙攘攘的面店被黑暗逐漸覆蓋，一陣暈車似的感覺劃過，將你包裹的密不透風(fēng)的黑暗又一次涌動起來。

隨著暈車的感覺消失，黑暗宛如潮水般退卻，再次在你面前展開來的情景，是某個剛結(jié)束工作，再普通不過的夜晚。

你和清水一起吃完晚飯，將車停到一處東京頗為出名的公園散步消食。

朋友之間總愛扯一些亂七八糟的話題，最后不知道怎么東繞西繞，從你和日車寬見的戀情，變成對彼此過往情史的八卦。

清水坦坦蕩蕩向你逐一吐槽自己的幾位前任，你當(dāng)然也禮尚往來，在她詢問你初戀的時候，回憶起你大學(xué)時期的那位初戀。

和他的第一次相識絕對說不上浪漫，在學(xué)校一家便利店，深陷痛苦期末周的你們，共同看上貨架最后的一瓶速溶咖啡，然后加了聯(lián)系方式。

關(guān)系的結(jié)束也不尷不尬，平靜枯燥，你還曾遺憾影視作品一向轟轟烈烈，足以后半生回憶的所謂初戀也就這樣。

你目送回憶里的你和清水漸漸向遠處離開，心里納悶這段記憶又是再鬧個什么。

大概祂也覺察到你的無語，場景再次借由相同的形式轉(zhuǎn)換。

冬雪飄落的天空，平穩(wěn)駕駛的出租車上，尚且十六歲的你和五條悟坐在車的后座。

五條悟說要回京都的五條家，你不解詢問之前在電話里那么不情愿，怎么現(xiàn)在又要回去。

他大言不慚，要回去看雪。

漂亮的藍眼睛一眨不眨，直直望著你：

“你今天說那么多，不就是因為你以前的貓在冬天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