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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看右看,一抹可疑的影子都沒有。瞪大黃一眼,豆苗兒輕輕走到堂屋,把所有視角的窗戶都打開一點罅隙,外面就是沒有人?。?
“唔嗚……”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嗓音,大黃焦慮地在她腿邊繞來繞去。
豆苗兒怕它要蹲坑,只好把椅子挪開,開門讓它出去。
出于對昨夜的忌憚,她動作極輕。
大黃甩著尾巴立即蹦出屋,豆苗兒倚在門側,等它方便。
可它哪兒都不去,偏偏蹲在籬笆柵欄門下一動不動,似在等她。
豆苗兒瞪圓了眼睛,與它僵持半晌,她大步流星走去,正要埋怨,忽覺不對勁。
柵欄門不高,及腰,豆苗兒余光不經意略過,竟發現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縮在她家門口。面色嚴肅,豆苗兒心驚肉跳,她逡巡一周,在地上拾了根結實的木棍。心想,萬一是劉二虎打擊報復暗中使手段,她也好有個應對。
開門,躡手躡腳走出去。
豆苗兒不眨眼地盯著那團被深灰色毛毯全面覆蓋的東西,是死的還是活的?什么玩意兒?
攥緊木棍,她忐忑地咽了咽口水,用木棍一端挑起毛毯,猛地掀開。
下意識往后退避,嚇得大黃也跟著她連忙躲開。然而那團東西一點聲息都沒有,仍舊縮在那兒原封不動。
豆苗兒抽了抽嘴角,一人一狗對視,眸中都透著鄙視的意味。
是個人么?
試探地小步小步靠近,豆苗兒戛然僵住。
他大半張臉埋在毛毯里,只露出一點下頷角,似是冷,長長的身子縮成一團,盡管捂得嚴實,但她能識得出這是誰!陸宴初這是在干什么?
怔怔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喉嚨口好像被堵住,豆苗兒一眨眼,好像有水珠打在了睡衣裙擺。昨夜因落了水,她便把腕上木念珠褪了下來,一直沒再戴上,也就不知他守在了這兒……
抹了抹眼角,豆苗兒丟開棍子,蹲下去拽他袖角,嗓音略啞:“陸宴初,你起來,天涼,你睡在這兒會生病的。”
晃了數下,他含糊不清應聲,睜眼看她一記,又將頭重新埋入毛毯里,任她怎么呼喚再不搭理。
蹙眉,豆苗兒掌心覆上他額頭,滾燙。
糟糕,發熱了!這人怎么完全不會照顧自己呢?豆苗兒心底有氣,又著急,紅著眼眶把人攙起來,她咬著牙死撐著,兩人蹣跚搖晃,足足出了一身的汗,豆苗兒終于把他人安全扶上了床。
點上油燈,豆苗兒腳步匆促,打涼水給他冷敷,生火找治傷寒的干藥草給他煎藥。
天漸漸亮了,豆苗兒端著煮得粘稠的小米粥進去,藥也已經熬好,先放著等涼。
取走他額上的濕毛巾,豆苗兒試探溫度,倒是沒開始那般熱了!
“陸宴初,陸宴初……”她坐在床邊,輕喚數聲后,他迷迷蒙蒙地掀起了眼皮。
“有沒有感覺好點?”豆苗兒粲然一笑,連忙找枕頭給他點后背,攙他坐起來。
被動地被她折騰,陸宴初打量著陌生的環境,思緒逐漸回籠,他咳嗽兩聲,臊出了一身紅。昨日上午他一言不發地離開,傍晚終是放心不下她,幾番躊躇,等天色灰暗,便抱著床毛毯疾步趕了過來。
沒想讓她知道這種事情,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罷了,孰知——
陸宴初視線窘迫地略過女兒家琳瑯滿目的梳妝臺,縱然此時他生了病,反應遲鈍,也知這是她閨房。
掀開被褥,陸宴初慢半拍地動作著,想走。
豆苗兒緊皺眉頭,將他按了下去,右手托著一碗粥,遞給他:“喝粥?!?
不搭理她,陸宴初沉默地試圖再次掀被起身,卻……又被她輕而易舉地按倒下去。
“汪汪……”大黃蹲在角落望著他們,突然興起地叫喚兩聲。
陸宴初氣得嗆著了,總覺得連她的狗都在嘲笑欺負他。
“他吃完了就伺候你們吃?!倍姑鐑撼鼈兺度ヒ黄?,淡淡道。
像是聽懂了,大黃黑妹瞬間活躍起來,“喵喵汪汪”的練嗓兒!
被三雙眼睛瞅著,陸宴初撫了撫胸口,平息憤怒,識趣地把粥接過來,一勺連著一勺,喝了干凈。
眸中隱隱露出笑意,豆苗兒把晾涼的藥湯端過來,她左手藏在背后,用右手遞給他。
湯藥黑乎乎的,陸宴初一口氣灌下去。
滿腔苦澀,他忍著沒皺眉,卻苦到了心尖。
“吃糖?!?
伴著清甜的笑語,一股溫熱觸在他唇瓣,陸宴初下意識張了張嘴,一塊圓糖從她左手指尖落到了他口齒之中。
“甜嗎?”
陸宴初望著她,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頷首:“甜?!?
“蜂蜜糖球,當然甜了?!倍姑鐑和嶂X袋,笑靨如花。
驀地一僵,陸宴初低眉,他想把糖吐掉,卻不知吐到哪兒去。
“找什么?”
陸宴初沉著臉:“這糖……”嘴里含著東西,說話都不方便,陸宴初不悅,他顧自別扭了半晌,見她轉身要走,也管不著旁的了,氣道,“這是昨日那人送來的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