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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沒錯(cuò)！”豆苗兒眸中亮晶晶，暗贊陸宴初口齒伶俐會騙人。她上前攙著孫大娘落座，笑盈盈道，“我打小沒兄弟姐妹，一直都把陸家哥哥當(dāng)親哥哥哩！”

“哦？親哥哥！”質(zhì)疑地望著兩人，孫大娘動(dòng)搖了。

豆苗兒忙蓋章肯定：“對呀，就是親哥哥，親的！”

她望向陸宴初，神情誠懇真摯，想讓他再說幾句讓孫大娘更信服的話，孰知這人默默望著她，眸色逐漸深沉，最后倏地扭過頭，再說了句“失禮，告辭”，人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誒……”豆苗兒追了兩步，想起身后的孫大娘，只好努著嘴退了回來。

孫大娘眉頭皺起，憑直覺，還有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就是不對勁。

不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得說，孫大娘拉住豆苗兒手，抬眸嚴(yán)肅道：“好孩子，你是不是還不知道，那劉二虎被抓了，前兒晚上他接連偷了他們村里幾戶人家，今天才被逮住，在里長面前他嚇得六神無主，直呼認(rèn)罪，什么罪都認(rèn)，只說自己沒殺人，明兒就得往縣里送去?！?

“是么？”豆苗兒低下頭，不知該換上什么表情。

“好孩子，你以后終于不用戰(zhàn)戰(zhàn)兢兢過日子了，真是老天開眼。”孫大娘恨恨道，“坑蒙拐騙的事兒劉二虎沒少干，這次被抓，他以后就別想再禍害人了?！?

點(diǎn)頭，豆苗兒想起前夜發(fā)生的事情，一時(shí)諸多感慨。泖河寬闊，那晚陸宴初帶著她游到對岸受了不少罪，他感染傷寒怕都脫不開這層關(guān)系，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嚇唬嚇唬劉二虎，沒料到效果居然這么好？竟讓他自亂陣腳引起眾憤被逮捕了？

與孫大娘再說了些話，豆苗兒難為情地把兩罐蜂蜜給她，讓幫忙退回去。

“大娘，我明白您都是為了我好，可我……”

孫大娘嘆了聲氣，她接過兩罐蜜，不吱聲。照以前，她定要再三規(guī)勸，可撞上今兒的事，她立刻明白了幾分。

瞧兩個(gè)年輕人，方才還找什么借口，說什么親兄妹，把她當(dāng)瞎子糊弄呢！這下不全露餡了嗎？

“姻緣的事不可強(qiáng)求。”孫大娘顧慮地望著她，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壓了回去，“你多想想，考慮的周全些，大娘先回去了。”

“誒，大娘，您慢走。”

站在柵欄門前，目送孫大娘遠(yuǎn)去，豆苗兒轉(zhuǎn)身回屋。

將桌上碗盤收拾了，想到陸宴初的身子，她心又揪了起來。劉二虎已徹底無須忌憚，如今最讓她掛念愧疚的，就只有陸宴初了。

手腳麻利，豆苗兒洗完碗，立馬拿出藥材煎藥。

黃昏至，她把剛炒的兩份小菜放入籃子，外加一盅粥與一碗藥，以及幾顆蜂蜜糖球。提著籃子，鎖好門，她匆匆越過泖河，往竹林木屋行去……

趕時(shí)間，豆苗兒走得飛快。

氣喘吁吁停在木屋院子前，她朝內(nèi)喚道：“陸家哥哥，陸宴初，陸宴初你還好么？”

喊到后面，她面容焦切，生怕他病情惡化，如昨兒夜里那般渾渾噩噩昏睡了過去。

“陸宴初……”搖著柵欄門，豆苗兒左右四顧，都想翻過柵欄門了，卻聽屋內(nèi)響起一點(diǎn)動(dòng)靜，旋即一聲吱呀，門開了。

如釋重負(fù)，豆苗兒笑著舉了舉手里的籃子，朝出現(xiàn)在門側(cè)的那抹修長身姿道：“陸家哥哥，我給你送點(diǎn)飯菜和湯藥！你身體有沒有好點(diǎn)？”

“嗯。”從鼻腔里輕輕帶出一聲，陸宴初緘默地拾階而下，開了柵欄門。

“陸家哥哥，你……”立在他身前，豆苗兒微微踮腳，想碰碰他額頭，看是不是發(fā)著燒。她沒計(jì)較那么多，想著昨兒他睡得迷迷瞪瞪的，她就是這樣做的啊，不過昏睡的陸宴初和清醒著的陸宴初顯然很不一樣。

側(cè)身避開她手，陸宴初望向別處，低聲道：“你到底不是我親妹妹，我也不是你親兄長，彼此間還是要注意分寸，以免落人口舌耽誤了你?！?

收回半空中尷尬的手，豆苗兒知道不合規(guī)矩，但她都不以為意，他干嘛這么一板一眼？撇撇嘴，豆苗兒隨便嘟嚷道：“情同兄妹不行嗎？我把你當(dāng)做親哥哥，不行嗎？”

“行?！膘o了半晌，陸宴初看她一眼，面色沉了些許，“你說行就行?！?

他這什么口氣？

豆苗兒瞪著他，她其實(shí)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他做什么一副負(fù)氣的樣子？

難不成她給他當(dāng)妹妹，還不夠格嗎？

豆苗兒賭氣地將手里籃子往地上重重一擱，掉頭就走。

第14章

霞光漫天，豆苗兒迎著紅云走進(jìn)竹林，身后靜悄悄的。陸宴初顯然沒知錯(cuò)呢！都不肯吱聲挽留她……

氣鼓鼓折身，他人定在原地分毫未挪，幾簇紫薇花擦過他袖袍，地上滿是碎花屑。豆苗兒終于好受了那么一丟丟，他若敢在這當(dāng)口立即進(jìn)屋，她一定會被氣暈的！

疾步往回走，站在柵欄外，豆苗兒板著臉兇道：“明早你把籃子空碟空碗放在外頭，我自會來取?！闭f完，背過身，又要走。

“等等?！?

“干嘛？”豆苗兒腳步一頓，昂首冷傲地斜睨著他。

嘆了聲氣，陸宴初搞不懂自己怎么了，究竟是他有問題，還是她有問題？

迷惘地攫住她漠然的臉色，他默默垂眸盯著腳畔的竹籃，分明她是來送藥湯與飯菜的，他為何卻要對她的一片好心置之不理，甚至還那般陰陽怪氣的口氣？

可是——

從前她不是喜歡他？現(xiàn)在又要認(rèn)他做親哥哥，有這么來如風(fēng)去無影的感情么？果然，不經(jīng)過沉淀的喜歡浮于表面，極其容易被時(shí)間或別的什么轉(zhuǎn)移注意力，從而消散得了無痕跡。

陸宴初憋了一臉莫名其妙的委屈：“我回時(shí)打聽到劉二虎已被緝拿，擇日就要往縣上送去，你以后不必再膽戰(zhàn)心驚，今夜回家便可放心安眠！”

犟著臉，豆苗兒淡淡“哦”了聲：“還有別的要說沒？”

“五日后我將啟程去參加秋試，這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