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外聽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越聞言,側頭盯著那小蘿卜頭瞧,小蘿卜頭似是好奇,歪頭同樣盯著他瞧,亮亮的眸子浸著純真。
扯了扯唇,宗越目光散漫朝席下掃去,果不其然,沈將軍那邊兒,原先瞧不見影的人瞬間冒了出來,想必緊張得很,她對這孩子竟然還挺有耐心。
輕哼一聲,宗越拂袖,吩咐暫停的聲樂繼續,氣氛逐漸回暖,象征著這段插曲算是徹底揭了過去。
福寶被太后留在身邊喂食,陸宴初帶豆苗兒退后,坐定在宴席。
“不必擔心。”給她斟了杯溫熱的蜜果茶,陸宴初遞過去,以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道。
“嗯。”豆苗兒不敢頻繁朝福寶投去目光,想著太后態度和善,福寶又比一般孩子早熟,應當不會沖撞到太后才是。
福寶似乎不挑食,給什么他就咬什么,只一雙眼睛時不時往爹娘那兒瞟。
太后心知肚明,雖愛極他腮幫子鼓鼓的模樣,但還是笑著朝身后太監吩咐,令他抱他去陸先生那邊,順帶賞了幾碟糕點。
席上恢復熱鬧,眾人交杯換盞,其樂融融。
唯獨右下首一位摟著和福寶差不多大男童的年輕婦人面色復雜,她不可置信望著斜對面的一家三口,手上湯匙一顫,糖水灑了出來。
“娘……”懷里男童不悅地嘟嘴,抬頭怪她。
“太王妃,承郡王。”侍奉在側的婢女慌忙上前,拾了帕子為他們清理。
“無礙。”牽強彎唇,趙靜書示意她下去,心不在焉地拿了個果子遞給懷里孩子,滿腹惴惴然,她目光仍是難從他們身上挪開。趙寄書?她為什么還能活著?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第56章
盛宴畢,圣上召見陸宴初,豆苗兒牽著福寶候在一株老榕下,等他回來后一起出宮。
此間,好幾位夫人特地繞來與她問候寒暄。
豆苗兒牽著福寶,微笑回應,進退有度。這都得益于她在揚州的經歷,以及曹老先生平日似有若無的提點。
若她仍是以前那個豆苗兒,此時定會手足無措,拖了陸宴初后腿。
“趙夫人與首輔果真郎才女貌,竹安縣該不是塊風水寶地吧?竟出了這樣兒一對妙人,容貌氣度都屬上乘。”
“對,你別說,我還以為小地方來的都逃不開一身小家子氣呢!”
“再過半月你府上不是設梅花宴?”一夫人壓低音量道,“送張請帖去首輔府邸試試?”
手抱雕花小暖爐的夫人同樣細聲回道:“這個自然,就看她肯不肯賞臉了,畢竟首輔從前沒有家室,一向……”
行上拱橋,趙靜書聽見前面幾位夫人的談話,面色始終陰郁。
“嘶,娘,您捏痛我了。”眉頭緊皺,承郡王宗浚噘嘴仰頭,有點惱,“娘,您到底怎么了?方才席間您就不高興,現在還是不高興。”
走在一旁的寧遠候侯夫人聞言皺眉,她彎腰心疼地揉著小承郡王的手,抬頭望向趙靜書:“太王妃有心事?”
“沒有,娘。”趙靜書擠出一絲笑,“說了您叫我小名就好,怎么總如此見外?”
寧遠候侯夫人面盤圓潤,慈眉善目,一看就是溫和細致的性子。此時她臉上浮出窩心的笑容,柔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在外面,終歸要講規矩。”頓了頓,她牽著宗浚往前走,嗓音壓得極低,透著撫慰與無奈,“孩子,你是不是心里還不太舒坦?都過去了,你想開點兒,郡王現在小,等大些,你日子就好過了,咱們別總想著命里沒有的福分。”
“是,娘。”眼神閃爍,趙靜書斂眉,掩下心頭不甘。
每逢佳節,看著高居在上首受萬人朝拜的皇帝與太后,她年年心底都不好過。
若是宗潛那廢物爭點兒氣,現在坐在御座的便是他,至于為他生下唯一兒子的她,又怎會淪落到如今任人輕視的地步?
還有那個趙寄書和陸宴初,憑什么?
心不在焉地慢步前行,趙靜書回眸,沉沉往橋下老榕的方向望去……
小半時辰后,陸宴初終于歸來。
大步上前接過趴在豆苗兒肩上睡覺的福寶,他目光在她臉上略頓,嘴角流淌著笑意,“是不是乏了?”
“有些。”豆苗兒純粹是應付那幫夫人們累的,她太怕說錯話害他失了顏面,全程都繃得很緊,直至那些前來搭訕的夫人們一一離去。
眼下他們站在這兒不好多談,便在太監恭送下出宮。
時辰已晚,習慣早睡的福寶早撐不住了,聽見陸宴初聲音,他勉強掀開上下打架的眼皮,迷迷糊糊抱住陸宴初脖子,軟軟喚了聲“爹”,又放心大膽地睡了。
豆苗兒好笑,走在陸宴初邊上給孩子整理衣襟。
一家三口上了宮外停靠的府邸馬車,陸宴初拾起薄毯,裹住福寶,獨露他酣睡的小臉。
車轱轆上路,悠悠向黑夜行去。
寂靜里,陸宴初抬頭凝視她半晌,驀地啟唇,輕聲道:“下月初三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愣住,豆苗兒領會到他話里的意思,突然結舌:“福寶他、他都這么大了,我……”
“那又如何?”
“不是如何的問題。”豆苗兒一時有些赧然,剛剛宴席上的事情陶平與她透露了個大概,她已經明白,原來很久之前,他一直都在考慮如何將她與福寶的身份公布與眾。
“在別人眼底,我們現在不已經是夫妻了嗎?”她雙手交握,眼神略飄忽。
“可你很清楚。”陸宴初握住福寶小手,似乎毫不心虛,“不過是在騙人罷了,我們頂多算是私定終身。”
忍不住斜他一眼,豆苗兒不吭聲了。
“就說從前儀式過于簡單,再補一場。”陸宴初收到她眼神,不僅不收斂,反而蹙眉一本正經道,“我為官不過數年,一向清廉,手里沒攢多少積蓄,倒花出去不少,同僚們喜事奇多,這個娶媳婦兒那個過壽,還有孩子過周歲的,這些年,我有出無進,虧得很。再者咱們福寶都足了五歲,出生周歲都未宴請賓客,總不能重新給孩子過吧?這多不像話,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