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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與她提過此事,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原來堂姐趙靜書當年真的嫁給了前太子做側妃,還生下如今的小承郡王宗浚。
趙家應該很惋惜吧?倘若當初宣太子不是突然間沒了,他們就成了皇親國戚。
思緒繁雜,豆苗兒輕嘆一聲氣。
小的時候,附近的孩子都羨慕堂姐,因為寧遠候侯府親自將她接入京城,收作義女,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她卻一丁點都不嫉妒。
為什么要離開爹娘去別人爹娘身邊呢?如果是她,她絕對不會愿意。
“在想什么?”
微啞的嗓音驀地落在耳畔。
豆苗兒一愣,扭過頭去,唇旋即被一團溫軟堵住,隨之而來的還有股淡淡酒香。
“想什么?我進來都沒聽見?”一吻纏綿,陸宴初氣息紊亂地笑著退開,戀戀不舍地用手撥去她額間碎發。
“在想……”豆苗兒抓住他衣袖,抬眸望向他,小心翼翼的輕聲問,“成親那日,我們還拜堂嗎?怎么拜?”
我就親親陸宴初皺眉,俯首重新吻住她被親得殷紅的唇,從喉嚨里溢出幾句話:“拜我娘的牌位,拜你爹娘的牌位,其他人,不需要出現在我們眼前。”
“嗯。”半晌逝去,被吻得頭暈暈乎乎的,豆苗兒迷迷糊糊提醒他,“你還沒沐浴呢!” 他嗓音愈加黯啞,細聲安撫與保證:“我就親親,只親親,等成親那日,我再碰你……”
夜色漸沉,半月掛在樹梢,風輕輕從樹枝罅隙劃過。
承郡王王府檐下一盞盞燈籠隨風晃悠不止,黑漆漆的夜,不留神望去,恍如鬼魅……
后院,一穿淺灰長裙的婢子嵐芳悄聲步入太王妃寢房,將快燃完有助于睡眠的熏香換上新的后,她輕聲退下。
太王妃這兩年夜里一直睡不安穩,怕是還沉浸在哀傷中吧?
嵐芳無聲嘆氣,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太王妃還是沒這個命啊……
屋內重歸寂靜,須臾,榻上女子平靜的睡臉突然變得猙獰,如陷夢魘。
“不要,不……”
猛地睜開雙眼,趙靜書冷汗涔涔地半坐起身。
抬袖抹了把虛汗,她眸中布滿驚慌。
緩和許久,用力闔上眼睛。她好久不做這個夢了,如今大概是因為趙寄書突然出現了的原因?
第59章
正月底,京城昨夜下了場大雪,溫度驟降,天兒冷得與隆冬時節不相上下。
幸在今晨出了太陽,堆積的白雪漸漸開始融化。
承郡王府邸門前,幾個仆人拿著掃帚專注掃雪,偶爾談笑幾句最近京城內的新消息。
要說最新要聞,沒什么能越過首輔與趙夫人的婚宴,還有整整四日,盛宴即將舉辦,聽說短短半月,首輔府邸門庭若市,哎,誰叫首輔大人位高權重,趙夫人也聲名遠播呢,這都是他們天生命好,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妙人兒,彼此情深義重,真是羨煞旁人也……
府邸西面偏門處,一頂看起來不算奢華的軟轎從承郡王府邸后門低調抬出。
隱隱約約聽見奴仆們嘴里的那些話,趙靜書猛地闔上軒窗,吩咐車夫加快腳程。
她厭惡聽到關于陸宴初趙寄書的任何消息,什么叫命?她從不信命!以前不信,現在當然更不信。
左繞右拐,約莫半個時辰,軟轎在雅雀口的巷子外停下。
幕簾掀開,戴著帷帽的趙靜書緩步走出,帷帽紗簾很長,將她臉蛋與身形都掩住。
她站直身子,朝后淡淡道:“瑤眀跟上,你們幾個在這里等我。”
“是。”車夫與護衛齊齊應聲。
主仆二人沉默地走入深巷,似對此處并不陌生。
在長滿青苔的宅院前駐足,趙靜書掩在紗簾下的秀眉輕蹙,抬手示意瑤眀叩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連續數次,一道蒼老不耐又沙啞的嗓音傳來:“煩不煩?這樣擾人清夢可是要斷子絕……”
門“吱呀”打開,年約五六旬的老漢衣裳凌亂,皺巴巴的胸膛露出大半,他一雙豆眼骨碌轉動,瞅著面前的兩位女子,立馬腆著笑臉滑稽地作出行禮姿勢:“當誰呢,原來是太王妃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閉嘴。”趙靜書沉臉怒斥,紗簾隨動作輕微晃動,目光陰冷地攫住眼前老漢,她壓低聲線,“陳老三,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本分,連續大半月,你人上哪兒去了?”
不等他回答,她斜眼示意,令瑤眀守在門外,率先抬腳步入亂糟糟的院子里。
陳老三在她背后偷偷做了個鄙夷的表情,轉頭色瞇瞇沖容貌中上的瑤眀拋了個媚眼。
瑤眀后退半步,不喜地蹙眉。太王妃是寧遠候義女,親生爹娘乃趙氏竹雕接班人,所以怎會有這般不入流的舅舅?
一前一后走入內室。
趙靜書摘掉帷帽,褪下披風。
屋里陰冷,空蕩蕩的,像樣兒的擺置一件沒有,冷氣入肺,趙靜書怒不可遏地盯著他罵:“你又去哪兒嫖賭?竟敢一個月都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