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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那狀況還好!這段時間陸大人身邊恐怕要多加人手。”道徵和尚松了口氣,“目前雖不確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可防患于未然很有必要,倘若真跟那件事兒有關,目標萬一是陸大人,那么事情可能才算剛剛開始?!?
“這跟他受沒受傷有什么關聯?”豆苗兒不解的問。
“除了發絲,邪術還需受害者的血作為媒介?!?
頷首表示明白,豆苗兒愁容滿面地埋下頭,忽然,似想到什么,她猛地怔住,眸中露出驚恐,一張本就慘白的臉徹底變得毫無血色。
不對,陸宴初當真沒受傷嗎?她一時只想到他確實沒遭遇什么危險,但幾天前的老漢呢?他那日與她解釋,說是無意中受了輕傷,如今被道徵大師一番提醒,她竟覺得這事兒背后可能值得推敲,誰知道這是意外還是刻意為之?
“道徵大師……”豆苗兒嚇得眼淚猝不及防砸下來,“他手上有受傷,恐怕和僑香取走發絲相隔不過一日?!?
“什么?”道徵和尚面色一變。
“我想著,中間大約有貓膩。”揉掉眼淚,豆苗兒努力控制情緒,“得立即找到老漢才行,大師,我打點好這些事之后再來找你?!?
“我與你同去。”哪還有心睡眠?道徵和尚不放心地與她一同跨出門檻。
整座府邸的燈霎時全亮了起來。
豆苗兒安排信得過的心腹護衛去將老漢捆來,冷聲說無論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將他帶回府邸,人別死就行。
護衛疾步離開,豆苗兒與道徵大師在廳房等候,時間一分一秒逝去,幾個護衛已經去了有小半時辰。
盡管心急如焚,豆苗兒還是告訴自己不能慌,她若慌了,陸宴初怎么辦?
埋頭撥弄著念珠,道徵大師同樣蹙眉不安。
現在的情況是老漢的冤情確實沒有騙人,可他怎么偏偏就找到了陸宴初身上?而且怎么還讓陸宴初受傷見了血?不得不說,這是很大的疑點。這也正是豆苗兒此時所顧慮的,發絲僑香可以順利拿到,如果真是那人作祟,為何不繼續收買威逼府中可以接近到陸宴初的人?
道徵和尚抿抿唇,嗓音透出幾分低沉,思索著回答:“可能是害怕被瞧出端倪,老衲一直逗留府中,施主你又曾是被害者之一,邪術這般惡毒,你不僅性命無憂,人生也順順利利未受影響。那背后的人可能心存顧忌,知道我們對邪術有一定了解,以免暴露太多讓我們提前抓住把柄,所以不敢明目張膽。只是為什么剛好會找到陸大人?陳老三明明已經不在京城,這事確實透著古怪!”
腦子里亂七八糟,豆苗兒根本沒辦法理清,視線直直盯著門外,她如今只能指望老漢能提供些線索。另一方面,她強烈希望一切都是她杞人憂天,是她想多了,如果只是陸宴初疲勞過度昏睡過去該有多好?
又等了半個多時辰,大門處終于傳來動靜。
豆苗兒猛地起身追出去,道徵大師緊隨其后。
幾個護衛扭送老漢進門。
老漢身上穿著粗布寢衣,身體枯瘦,眸中看不出害怕,更多的是憤怒和不屈。
豆苗兒心急如焚,命令拿人是粗魯粗暴地拿,根本沒多加掩飾。
一路過來,老漢知道這里是首輔府邸,一雙渾濁的眼睛稍微平靜了些許。
護衛將老漢一把往前推,他趔趄著摔倒在冰冷的地面。
豆苗兒顧不上尊老愛幼,倘若老漢真是幫兇,她保不準會對他做出什么事來。
“我就問你一句話,是誰讓你在首輔面前伸冤?”豆苗兒上前幾步,彎腰盯著老漢,語氣急切的寒聲逼問,“他的行蹤哪是你一個平民百姓能夠知曉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做什么?”
“回夫人?!崩蠞h愣了一瞬,旋即穩住身體,埋頭跪在她面前,規規矩矩輕聲答,“回夫人,自草民的閨女兒平白無故沒了之后,草民傷透了心流干了淚,留著半條殘命就想為她討個公道,世人都說首輔大人心地純良公正不阿,所以草民才日日守著候著,挨打流血流汗草民都不在乎,只要能為閨女兒找到機會伸冤,這條爛命丟了便是丟了,絕無可惜?!?
老漢話里的絕望和堅持令人動容,豆苗兒遲疑了下,差點就此相信。
很快重拾冷靜,她蹲下身子近距離望著老漢眼睛,他眸子里果然毫無生氣,對人世間唯一的眷念怕就是要為女兒討個說法。他雖然沒說謊,但是……
豆苗兒握緊雙拳,哪怕她愿意相信,也不能輕易草率。
“我現在就只問你一個問題,是攸關首輔生死的問題,你最好老老實實回答?!倍姑鐑翰豢襄e過他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冷聲說,“你要知道,他若死了,你就算丟了這半條命,也沒人愿意趟渾水替你閨女找回公道?!?
老漢眼神愣了下,緩緩點頭。
“聽說你攔轎后,中途發生了些沖突,失誤傷到了首輔是不是?”見老漢點頭,豆苗兒捂住砰砰急跳的心口,努力冷靜的繼續問,“那你必須如實告訴我,首輔受傷流血究竟是意外,還是刻意為之。中間有沒有任何貓膩?”
話語一落,老漢明顯有片刻的遲疑。
豆苗兒的心立即揪了起來,并與站在身后的道徵大師對了個眼神。
“老漢,正如夫人所說,首輔如今昏迷不醒,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最好如實道來。你應該知道,害死你女兒的那些人位高權重,首輔這些日子一直在為此奔波忙碌,他身子有個萬一,你閨女兒的事就得擱置。時間不等人,那些為非作歹的人又豈會毫無作為?等證據全部消失,就算老天愿意站在你這邊,也于事無補。”道徵和尚在旁循循善誘,特地站在老漢的立場將利害全部說出來,讓他自行判斷。
老漢跪地匍匐,哽咽了下,沒有猶豫地道出實情:“回夫人和大師,草民確實故意傷了首輔大人,可草民沒有丁點要害首輔的心??!望夫人明察!草民只是希望死去的女兒早日投胎啊……”
果然,事情還是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道徵和尚扶了把有些站立不穩的豆苗兒,面無表情地讓老漢繼續一五一十的說下去。
老漢再沒有任何顧忌,竹簡倒豆子般把這件事情的始末講給他們聽。
原來老漢不甘閨女兒無辜喪命,處處伸冤,卻控訴無門,反遭毒打迫害,差點喪命,后來輾轉伸冤時,在街上遇到了一位路過的好心腸貴人。
貴人告訴他,當今首輔大人陸宴初剛正不阿,他肯定愿意幫助他,不管對方有多權勢滔天,首輔勢必是不畏強權的人。然后這位貴人承諾他,她會幫助他打聽首輔的行蹤,尋找機會讓他去見他。
除此之外,貴人又說,她常年燒香拜佛,對他閨女兒的無辜枉死非常同情憐憫。她可以幫助他在菩薩前念經積攢功德,讓他女兒在九泉安息,早日脫生。但是,需要一樣道具,那就是世上最正氣清廉之人的鮮血,唯有這種鮮血里面的陽氣才能助她為他女兒超度。
老漢見貴人氣度不凡,說話溫柔慈善,只當遇到了救命濟世的活觀音,不疑有他,她說什么便是什么了。
“她是誰?”聽著老漢話語里的描述,豆苗兒蹙眉,懷疑他口中的是位女子。
“草民不知,依稀聽她身邊的仆從喚她什么娘娘,太什么娘娘?!?
道徵和尚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脫口而出:“太王妃?”
“對,沒錯!”老漢眼前一亮,立即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