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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牌匾十分特別,其上只得龍飛鳳舞的一個寧字,筆法漂亮卻不失莊重,時人皆知字是當今陛下御筆親題,價值何止千金。寧王薛寅之名也就此傳遍大江南北,人人為之側目:陛下何以對前朝亡國之君如此親厚?
流言蜚語是一回事,由此而生的罵名是另一回事,拱手送上河山的亡國之君或許不那么多,那么媚上惑主的亡國之君呢?
來人抬手輕輕安撫一下跨下有些焦躁的坐騎,而后翻身下馬,他十分年輕,作武人打扮,一身勁裝,腰配短刀,雖滿身風塵,一眼看去卻仍是英氣勃勃氣魄逼人,不過氣質落拓了些,教人一眼拿不準他的身份。卻見他立在原地,卻不動作,只默看眼前恢弘氣派的府邸,末了忽而一聲長嘆,眉宇間流露出丁點疲倦之色。
這神色疲倦里帶一絲安寧,仿佛終于歸家的旅人。此一點細細想來卻未免帶一絲諷刺,曾幾何時,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視宣京為家,這座給他短暫尊榮,也賦予他無限罵名的城,幾是他人生顛沛的起點,但又在何時,已不知不覺地變成了終點了呢?
有一個人給了他這份安寧,他不知這份安寧會在何時迎來終點,但至少此刻,他沉溺于此,不愿離去,就算明朝風雨再疾,也是明朝的事了。
薛寅駐足片刻,眼前的門忽然由內而外開了,一人倚門而立,含笑凝視他。薛寅揚了揚眉,一別數月,這人倒是絲毫不變,不過他認識姓柳的這么些年,這人似乎也從來不曾變過,容顏不改,笑容不變。
反之,懶得出奇的薛小王爺這般精神的模樣,倒是十分少見。
柳從之端詳他片刻,笑道:“歡迎回來。”
薛寅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把自己的目光移開,垂首下跪,“薛寅參見陛下。”
柳從之向前兩步,輕輕扶起他,“不必多禮。我為你設了酒菜,給你接風洗塵。”
柳從之的手十分溫暖,薛寅呆了一呆,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即使登基已三年有余,在他面前,柳從之仍然不喜自稱朕,而是自稱我。
這幾乎獨此一份的特例有時幾乎會讓人忘卻眼前這個平易近人笑得如沐春風之人乃是帝王,不過也僅是幾乎而已,薛寅一直以來都是個清醒的人,這一點從未變過。
府內確實設了宴。
好酒好菜,好琴好劍,滿園芳樹,夏花成團。見此妍麗盛景,便覺數月以來在月國所見種種都恍如隔世云煙,畢竟邊境的罡風再烈,一時也吹不至京華。柳從之抬手為薛寅斟酒,剛拿起酒壺,就好笑地看著這個今日乍見時還堪稱英姿颯爽的小王爺四仰八叉躺在椅上,軟綿綿好似沒骨頭,滿面酒意,眼神迷離,似乎早已醉死在了夢鄉之中。
柳從之低頭,薛寅恰好迷迷糊糊地抬眼看他,眼神懵懂又帶一分醉意,天真卻迷惘。
兩人對視,柳從之目光稍微深沉。
眼前人最難得的恐怕就是這般毫不設防的姿態,這人看似軟弱忍讓,一直在他掌控之中,柳從之卻知,想要真正馴服這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