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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事理的當然樂意配合,有些脾氣倔的就是不肯,一身的臭脾氣,比茅坑里的石頭還硬,非說自己身體很健康,不用查,現在照樣能穿軍裝上戰場。
“查什么查,我不查,沒病都讓他們查出病來了,我都半截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趁著還沒咽氣再多為國家做點貢獻,該咽氣的時候就當是我為國捐軀了,現在浪費這個資源干什么?查什么啊,不查,有這樣的機會還不如讓給年輕人,他們比我們更需要!”
體檢大廳門口有個老干部坐在輪椅上,是家里人推他來的,嗓門賊大。
他家人也很無奈,耐心勸了好久,老人家還是嚷嚷著不愿意,最后是被硬推進去的。
陳秘書擦了下腦門上不存在的汗,幸好她家司令還沒固執到這種程度。
她屁顛屁顛跟在后面,別人向司令打招呼的時候,她就老實站在邊上。
司令一直都很從容,不熱絡也不疏離,唯獨在某間辦公室門口徘徊了幾分鐘,遲遲不進去。
陳秘書好奇,從后面伸長脖子瞧了眼。
這一看不要緊,魂都要嚇沒了,門口信息那欄的牌子寫著‘鄒萍’。
“司令……”陳秘書擔心不已。
邵青深吸一口氣,推開虛掩的門,與制服配套的皮鞋底子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辦公室不算大,陳設也沒什么好介紹,去任何一家三甲醫院都能看得到。
桌后坐著的女人身穿白大褂,頭發全部梳上去扎了起來,手里拿著筆低頭不知道在寫什么,似乎很忙的樣子,看都不看進來的是誰。
“無關的人出去。”聲音又冷又硬,透著對來者的厭惡。
陳秘書剛邁進來一只腳,猶豫了下還是縮回去并且將門帶上,守在門口謹防里面打起來。
一門之隔的辦公室,鄒萍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丟,人往后靠椅背,用蔑視的目光將邵青上上下下掃了個遍,從鼻孔里發出不屑的冷哼。
邵青自己拉開前面的椅子坐下,也沒有打算跟對方寒暄。
“我趕時間,麻煩快點。”
鄒萍就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一下就爆炸了。
“滾出去。”
普天之下,敢這么對邵青說話的也只有鄒萍了。
邵青沒滾,坐在那兒扭過頭不說話。
她跟鄒萍原本是不相干的兩個人,后來因為阿竹的關系才認識。
阿竹和鄒萍是鄰居,阿竹的爸媽工作很忙,小時候阿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鄒萍家吃飯寫作業的。
鄒萍比阿竹大八/九歲,經常輔導阿竹寫作業,晚上還哄阿竹睡覺。
阿竹說過鄒萍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姐姐。
但邵青知道鄒萍對阿竹有其他想法,只是沒有告訴過阿竹,后來阿竹選擇入伍,當時已經工作的鄒萍就放棄在首都總醫院的大好前程,申請下放到阿竹服役的部隊當隊醫,陪伴阿竹的時間比邵青要多得多,卻被邵青捷足先登,鄒萍當時都要氣死了。
但她看邵青不順眼并不單純是因為自己守護了這么多年的女孩被奪走,而是后來阿竹犧牲了,她想要一直守護的女孩再也回不來了,連尸骨都沒有。
那片地方早已被炸成廢墟,又是在國外,維和部隊找過去的時候還被當地武裝阻攔,錯過了尋找的最佳時機,阿竹就這樣被葬身在異國他鄉,是鄒萍至今都無法接受的事實。
她何止是看邵青不順眼,簡直是恨到骨子里了。
“還不滾?等著我喊人抬你出去是嗎?”她現在都不愿意看到邵青這張臉。
邵青默默站起了身,她不怪鄒萍遷怒自己,這些年她也一直在怪自己,如果當時她沒有跟阿竹說分手,阿竹是不是就不會那么決然的去執行任務,也就不會有后面的事了。
她走到門口了才聽鄒萍在身后說:“你后半輩子都別想好過。”
放在門把上的手輕輕顫抖著,她耷拉下腦袋,一向寧折不彎的背脊軟塌塌的佝僂著。
過了幾秒鐘她平復過來,開門出去了。
等在外邊干著急的陳秘書立刻上前,“司令……”
邵青神色如常,“鄒醫生沒空,先去查別的。”
“啊?哦哦!”陳秘書人都麻了。
鄒萍聽著門外的聲音越來越遠,她緩緩抬手撐住額頭,淚滴浸濕了桌上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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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體檢也是怪麻煩,又要開單子又要抽血,折騰一上午才弄完。
有些檢查報告是立馬就能拿到,有些得下午或者明后天。
這些就不用邵青擔心了,會有專人處理。
因為要抽血,早飯她都沒吃,陳秘書在醫院食堂買了熱豆漿和包子。
上了車她就把豆漿包子遞過去,“司令,您先吃點墊墊肚子。”
邵青靠在后座,臉色郁郁的似乎不太開心,“不用了,我不餓。”
“可是您今天早上什么都沒吃。”
“回單位,我還有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