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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天,她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啞得像蓋了一層砂紙。
她把程阮箏當成阿竹,已經很傷害程阮箏了。
她不太敢看程阮箏清明如泉的眸子,就低下了頭,忐忑的等著程阮箏向她興師問罪。
程阮箏要是罵她,她肯定不會辯解,因為卑劣的是她自己。
程阮箏握著勺子的手沒停,又舀了一口粥送進嘴里,咽下之后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只是問了今天天氣如何。
“那阿竹她也喜歡就著醬菜喝粥嗎?”
邵青露出懷念的神色,“嗯,她喜歡吃腌脆蘿卜,說就著這個能多喝一碗粥。”她說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碗的外壁,“對不起,小程,我不該在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喊阿竹的名字,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沒覺得委屈啊。”程阮箏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隔著餐桌伸過手,輕輕覆住邵青緊繃的手背,“邵青,抬頭看著我。”
腦子里想著這些事,邵青都沒注意到程阮箏喊她名字時的語氣跟阿竹如出一轍。
她抬起頭,撞進程阮箏柔軟的目光里,那里面沒有她預想的憤怒和委屈,只有溫柔的笑意和心疼,她一下就愣住了。
“我知道她是你心里裝著阿竹,我沒想要把她從你心里挪走,也從來沒在意過替身這個身份。”程阮箏輕輕摩挲著她手背凸起的骨節,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棉花,“我陪著你,等你愿意慢慢走出來的那天,要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也沒關系,我就一直陪著你。”
邵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砸在手背上,她哽咽。
她的人生已經過半,見過槍林彈雨,扛過說不清的壓力,她都撐過來了,可她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被一句軟話戳中所有強忍的堅強,從而潰不成軍。
她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字,只能反手緊緊攥住程阮箏的手。
程阮箏也沒有再說,只是安安靜靜看著她,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看著她把眼淚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掉了滿臉。
“嗚……”邵青終于撐不住,松開她的手,趴在桌上,將頭埋進臂彎哭了起來。
積攢了這么多年的思念和痛,終于在這一刻全部宣泄。
程阮箏的鼻頭一酸,眼圈立刻紅了,手抵著唇,牙齒輕咬食指,心痛如絞。
第28章
那晚程阮箏沒有回學校,邵青主動和她聊起了跟阿竹的過往,保密部分不能說,說的是兩人感情的萌芽和后來的相處,又為什么會分手。
對這段感情,邵青陷得很深,以至于阿竹已經犧牲多年,她還沒有走出來,總在無人的深夜以淚洗面。
第二天早晨她親自開車送程阮箏回學校,車子開到宿舍樓下,她和程阮箏在清晨的車里擁吻道別,她看著程阮箏下車、上樓,直到看不見了才戀戀不舍驅車離開。
程阮箏站在陽臺的窗戶邊看車子遠離,她輕嘆一口氣,打定主意找個合適的機會向邵青坦白,她不想邵青再陷在過往的痛苦中了。
當時分手留下的遺憾和一點點不甘心的怨憤,早已在時間的長河中消散。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很多事都已經看開了,她現在只希望邵青也能放下,然后跟她重新開始,她們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
“你在看什么?”
白芷突然出現在她身后,嚇了她一跳。
她進門的時候白芷還在床上睡覺。
“走路沒聲啊。”她收起臉上凝重的表情,轉頭沒好氣道。
白芷穿著睡衣,抱手靠在門邊,眼神清明,不像剛睡醒的樣子,上下打量她。
“你周末兩天上哪了?為什么聯系不上?”
沒完沒了的追問已經越界了,程阮箏懶得理她,轉身回宿舍拿衣服到衛生間換。
上午有體能訓練,她和白芷分到了一組,她真是無語。
白芷瞥見她鎖骨下的吻痕,眼神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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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回單位之前去了趟總院,那一層依舊戒嚴,滿堂彩在病房外守著。
“守了這么多天,你身體就是鐵打的也該扛不住了。”
她也坐下來,把打包上來的早餐遞過去,滿堂彩和鉤吻是戰友,兩人都曾服役于響尾蛇特種大隊,有過命的交情,她很能理解滿堂彩此刻的心情。
滿堂彩眼下青黑,神色疲憊。
她接過早餐擱在一邊,聲音啞得厲害:“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醒,都過去這么多天了。”
她盯著那扇門,眼里都是對鉤吻的擔憂。
邵青也看向緊閉的病房門,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褲縫,聲音放得很輕:“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