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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凜從前只看他穿些灰青色衣袍,雖然眉目精致,卻總覺得哪里不夠。如今他換上白袍才看出其中的門道,他生得眉清目秀白白凈凈,穿深色總覺得身量不足,看起來不夠明朗。如今換上白袍,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看起來頗有芝蘭玉樹之感。
“怎么來到我房中?”贏凜一向習慣先發制人,進門就笑道。
“贏大哥,今天撞見那位,恐怕……來頭不小呢?”李瑜起身笑道。
贏凜斂了笑意,將外袍脫了搭在山水屏風上,神色平淡道:“你還知道什么?”
“我也只猜到這里,不過我實在不懂,”李瑜皺眉道:“那人對我大梁絕對有用,今日為何不全城搜捕將他拿下?”
“那人雖然醉酒,但頭腦清醒的很,”贏凜坐在桌邊,有些煩躁的輕揉眉心:“那玉佩也根本就是有意塞給我們的,可見暴露身份對他來說并不重要,他此舉,分明就是受降的意思。”
“燕國國君肖應禎,子嗣二十余多……”李瑜垂眸道。
“如此大費周章去全城捕拿勢必造成百姓惶恐,更何況,也不能確定此人可用。”贏凜將玉佩掏出細細摩挲。
李瑜略施一禮道:“小子受教了。”
贏凜有些疲憊的笑笑:“你是懂大道理的人,我這卑劣人的小手段,不學也罷。”
“贏將軍絕不是卑劣的人,”李瑜直起身,面色堅定道:“與贏將軍相處這些時日,屬下更加相信,贏將軍是真正的君子。”
“多謝你。”贏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難為你還肯相信我……”
稍微頓了頓,仰頭輕笑:“有段時日,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卑鄙小人。將大批手無寸鐵純良的農夫帶上戰場,讓他們殺人,然后……看著他們死掉,尸體腐爛在戰場上,潑上菜油,燒成一把細灰。”
“可這不是你的錯!”李瑜極力反駁道:“這不是你做的決定!”
贏凜如夢初醒一般看著他,看著那個骨架纖細的少年大聲為他辯白,激動的面紅耳赤,細白的脖子也變得嫣紅,雙手握拳,大聲的想要告訴他,這些不是他的錯。
贏凜的聲音漸漸弱下去,他輕聲道:“但是人已經死了……李瑜,是非對錯,都沒有意義。”
“是我帶他們上了戰場。”
“也是我調動不當,讓他們死在異鄉。”
“這個千古罵名我背定了……過幾日,梁王會下令逐我出境。”
李瑜的眼中漸漸泛起水霧,贏凜看著這單純白凈的少年黑如曜石像被清泉洗過一般美的驚人,仿佛能洞察人心,雙唇微微囁嚅著好像要說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李瑜,瑜也算是個好字,”贏凜輕笑:“可我總覺得有個字更加配你。”
李瑜一愣,含淚笑道:“何字?”
“山谷為峪,就像你一樣,”贏凜帶些溫柔的笑意,仿佛能蠱惑人心一般:“虛懷若谷,洞察世事卻從不為學賣弄,謹慎良善如斯,當真可貴,此子似峪。”
“峪?”聲音略帶哽咽。
“既然你本家姓非李,不如懸姓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