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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低頭去鎖倉庫的大門。
“白石前輩?!壁A凜笑了笑,突然提聲道。
白石第一次聽他這樣老老實實的稱呼自己,一時還很不習慣,卻沒轉身:“嗯?”
“我師父的死,跟你有關嗎?”
贏凜聲音并不大,白石捏著銅鎖的手卻微微停頓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有……”
“我師父!絕對不會殺人!那么他自認下累累血債的原因就只剩下一個!”贏凜聲音有些顫抖,卻又無比堅定:“他是替人頂罪!”
白石從容的轉過身來,看著月光下那個無所畏懼的青年仿佛身披戰甲,目光中含著仿佛足以粉碎敵軍頭骨的炙熱,他身上像是有一種有形的怨憤,那種情緒足以讓每個站在他身邊的人都深深的感受到。
這個人的悲憤和不甘。
就像是那個時候的秦寡之……或許,更像是那個時候的他自己。
白石看起來仿佛十分痛苦,卻又無可奈何,他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中的情緒晦澀又低落,他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話到嘴邊又欲言又止。
所以最終,他一個字也沒說。
“是你嗎?他代替的那個人……”贏凜凝視著他,似乎是又冷靜了些,一字一頓的道:“是、你、嗎?”
“你還年輕……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樣……”白石猶豫著開口。
“是嗎?”
“安垣……”白石幾乎是在哀嘆一般,緩緩閉上雙眼輕聲道:“是……”
贏凜的面容在那一剎那被痛苦和憤怒深深的扭曲,他狠狠將肩上的藥袋擲在白石腳下,袋中的白術發出干燥斷裂的咔嚓聲響,有些部分甚至被一下震成粉末簌簌掉出袋中隨風飄遠。贏凜不再管他,一個人快步向藥舍走去。
秦寡之有難的時候贏凜并不在他身邊。
而是過了很久之后,他才又回到齊國,看到一堆齊國百姓臉上洋溢著嫉惡如仇的快意圍著中間一個正在燃燒的焦尸,他才知道,那個小小的焦尸是他的師父。當時他正如子峪如今一般大小,尖叫著沖進火堆中去,想要將那個焦尸從火堆里拽出來,卻被急匆匆趕來的花酩一拳撂倒,他最后對秦寡之的印象就是那個熊熊燃燒的焦尸。
真正的史書當然不會記載這些,沒有人會追究一個罪人身死之后是入土為安,還是被快意恩仇的民眾一把火燒了個干凈,所以他們說,秦寡之的尸體,丟了。就這樣。
秦寡之是個整日醉醺醺的年輕人,這是贏凜最開始對他的印象。他一開始同這個師父學藝當真是十分的不情愿,但他教訓起人又是一板一眼特別的認真。他帶著小小的贏凜去山上放雞,一開始還有十多只,放了一趟下來跑掉了一半。他非但不難過,反而特別開心,道這些雞菩薩終于不用他供奉,而是自己去山野間討生活去了。
他教贏凜最多的,大概就是如何作為一個人生活,而不是作為一件東西生活。那本該是穆夫人教給他的東西。
但是后來,這個師父也死的一干二凈。
白石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那里矗立良久,然后默默彎腰將腳下的藥袋拾起,緩緩向藥舍走去。
“怎么去了這么久?”岑肅正在往一個藥浴桶中倒翠綠的藥水,一見贏凜自己站在門口,不由詫異道:“你不是去取白術了么?師父呢?”
贏凜冷著臉并不說話。
子峪如釋重負的吁出一口氣,被岑肅這么一通問下來,整個人簡直比跑了三百里還要累。一開始問的問題還是比較正常的,比如你今年多大,平時飲食有沒有什么偏好什么的。到后來就開始有些奇怪……應該說是非常奇怪,比如岑肅剛剛問他記不記得三年前的某月某日那天的星相如何……八年前新年李家婆婆給他做了什么顏色的新衣……這種。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