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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曼是不介意“丁彥的干部表叔”拿回扣的,前提是,自己真的能讀上夜校高中,而且看報名表,費用也很合理,不至于會讓父母負擔不起。
這叫雙贏。一個要“回扣”,一個要“讀書”。頗有點一拍即合的味道。
“何小曼,關于夜校得跟你說清楚。因為去讀書的學生都是在職的職工,所以上課只能在晚上和周日。平常老師也不會像中學里那樣在意學生的成績,一切都要靠自己。”
何小曼點點頭:“就是培養自我學習的能力唄。”
關于學業,的確很好溝通啊。丁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自己的背包里找了一支筆,幫何小曼填報名表。從姓名到成分到家庭住址,何小曼說,他填。
何小曼瞥了兩眼,不由心里暗暗贊嘆:這個丁彥很講究,鋼筆字真漂亮啊!
等等,慢著!剛剛看到了什么?入學年級?丁硯都沒問她,自作主張就填了個高一。
何小曼想了想,在學校讀,那得按部就班,可憑什么自己都讀夜校了,還只能按照學校的規矩來?
“這里,一定要寫高一嗎?”她指著表格問。
丁硯一愣:“你剛中考,新入學,當然就是高一啊?”
何小曼微微一笑:“我能不能直接讀高二?"
第27章 “潑”婦
丁硯被她驚到了。
昨天那個躺在自己腿上絕望流淚的小姑娘去哪兒了?眼前的何小曼, 明明穿著病號服,眼中卻神采奕奕, 好像一夜之間換了個人。
“高二!你高一還沒讀呢,太自信了吧。”
何小曼是很自信,她還是“楊簡”那會兒,就是個超級自信的人啊。小臉一揚, 面帶沉靜的微笑, 擱男人身上叫“不怒自威”,擱女人身上就叫“自帶氣場”。縱然現在成了“何小曼”, 有了一張比“楊簡”更具潛力的美人臉,但自信是與生俱來,揮不去、趕不走。
“錯過了中考, 老天是不是想給我開另一扇窗?”
“還開窗……夜校的學習不像學校, 老師上完課就走, 全靠自己課前課后消化。你……你這么貪吃, 小心消化不良!”
何小曼頓時笑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用這么認真的語氣說笑話,這個丁硯, 雖然呆,但有點萌啊。
“我消化能力很好的。正因為是夜校, 我可以按自己的學習節奏來, 把重點放在強化弱勢科目上,時間分配可以自己掌握啊。要是能用更短的時間讀完別人三年的課程, 那不就是老天給我的一次機會嗎?”
聲音不大, 但是, 真有條理。天知道,丁硯竟被她說服了。
這些說辭放在三十年后,是司空見慣的教育交流,可這個世界差不多是八零年代,他們雖然開始漸漸意識到知識的重要性,但普通人很難有如此系統的、有邏輯的對學習的認知。
只有丁硯這樣經歷過真正魔鬼式學習的名牌大學學霸,才能理解何小曼的這些理念,并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要知道,學霸通常都是寂寞的。
“好吧,我去幫你問問。不過,我不會給你開后門!”丁硯終于松口,卻又守著最后的底線。
何小曼哪里知道這個名額的來歷,還一心以為是“遠房表叔”在拉人頭,對丁硯的堅持并沒有很在意。
“開后門倒不用,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件事?”
“什么事?”丁硯有些警惕,不知道何小曼想干嘛。
他只覺得這何小曼雖然只有16歲,但腦子這么冷靜,考慮問題也很“成熟”,但又和杜松濤他們的“成熟”不太一樣,并不世故。
何小曼雖然是病中,但那份細致入微的聰明勁兒卻一點沒打折扣。
“放心吧,我可不為難人。你不是上大學了嘛,不知道高中的書還在不在,我想借來自習。”
丁硯頓時松了口氣,看來這女生是真心的愛學習,自己倒是不該用世俗眼光看她,如此一想,不由得眼神也帶了點欣賞。
回到家,丁硯立刻就翻箱倒柜地找書。
什么樣的人,高考結束不會將書論斤兩賣得越遠越好、恨不得平生再也不想看一眼?那一定是丁硯這樣,既熱愛學習,家里地方又足夠大的孩子。
高中的書都還在,但丁硯只拿了高一的那些給何小曼送過去,是什么心態,丁硯自己也說不清。
趕在何小曼出院前,丁硯將書送到醫院,又交代了夜校報名的聯系人,自問已算仁至義盡。
何小曼已經能下床,穿著病號服在病房里走動:“以后我要還書,怎么找你?”
這個年代通訊真的很不方便,電話還是個稀有的東西,整個珍珠弄,也只有弄口街對面的小賣部里有個公用電話,誰要偶爾接個電話,小賣部大媽就得提高嗓門大喊,然后街這邊哪家正好門窗洞開、耳目靈光,就好心地再二傳手接力一下。
麻煩得很。
丁硯當然不敢講自己家有電話,還不把何小曼嚇死啊。
也不敢留自己家地址,也會把何小曼嚇半死。
畢竟何小曼還是個16歲的學生,再怎么聰明自信,在丁硯眼里也算涉世未深。
想了想,寫了個學校地址給她:“等你要還書的時候,就是要高二的了,到時候給我寫信,我會叫家里人給你送來。”
這是后會無期的意思了。何小曼挑了挑眉,正要調侃幾句,低頭一看地址,卻驚了:“天哪,清華!不帶這么得瑟的啊!”
丁硯急了。
誰說他是要得瑟了,他實在是除了家里就是學校,你讓他哪里能找出第三個聯系地址來?
“沒,沒得瑟,歡迎你給我寫信……討論學習!”
何小曼還處于震驚中:“丁彥,你告訴我,咱首都北京是不是還有個北大,是不是還有個人大,是不是還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