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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劍虹看著滿滿一缸魚，陰著一張臉。

*

屈政彧路上買了不少吃食。

今年有些倒春寒，入了夜也就兩三度，濕冷濕冷的。

車子停在院門外，屈政彧熄火下車，呵出一口白氣，朝從門縫里擠出腦袋的大黃狗招呼道：“給我開門?！?

大黃狗鬼精得很，鼻音吠了一聲。

屈政彧哪能和條狗做肉包子交易，仰頭扯扯衣領(lǐng)，“不開拉倒，我自己敲門。”

本來也就是逗逗它，人家家長在家，怎么可能讓狗開了門就進。

屈政彧一本正經(jīng)地敲了三下。

沒過多久，司懷彥走了出來。

“爺爺?！鼻χ腥?，提起手上的大包小包，“吃過飯了嗎？我買了點一一和奶奶愛吃的菜，還有您愛喝的酒?！?

他語氣自然的不得了，不管過了多久，司懷彥都佩服其臉皮之厚，功力之深。

伸手不打笑臉人，老人沉默兩秒，側(cè)開身，讓出了門，“進來吧?！?

“謝謝爺爺?！鼻Φ媚墙幸粋€熱切。

他對這個家熟得很，進了屋就把酒擱到餐桌邊，進了廚房就把熟食倒進盤子，把水果拎到洗漱臺上。

司懷彥站在后面，看著他一樣一樣把東西歸置妥當(dāng)，又洗了水果端上桌來。

“爺爺，一一呢？”

司懷彥淡淡道：“他奶奶在給他洗澡?！?

“哦?！鼻c點頭，下一秒，人已經(jīng)脫了外套，“那我去看看他?！?

司懷彥：“……”

他看著那道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終于還是沒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這人是真的一點不拿自己當(dāng)外人。

偏偏又讓人生不起氣來。

屈政彧跟著一地的貓，很快找到了江亦一。

小家伙靠在馮春華腿上，被吹風(fēng)機吹得齜牙咧嘴?？匆娗M來，他伸了下爪子，“咪?！?

救駕。

屈政彧眼神示意：皇上您先等著，等徹底吹干了臣再來救你。

咪！叛徒！

屈政彧笑著喊了馮春華一聲：“奶奶?！?

馮春華禮禮貌貌地也朝他笑了一下，“來了，你和他爺爺先去吃吧?！?

“不著急?！鼻o她遞著梳子，“都是一家人，吃飯哪能不一起?！?

“那麻煩你了?！?

馮春華關(guān)了吹風(fēng)機，拿著小梳子細細梳毛，“哎呀，我們一一現(xiàn)在好蓬松呀?！?

一邊說，一邊摸摸腦袋，捏捏耳尖，又把尾巴輕輕托起來，順著毛捋到尾巴尖，嘴里夸個不停：“香噴噴的，跟朵蒲公英似的。”

江亦一被梳得舒服極了，眼睛慢慢瞇成了一條縫，下巴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肚肚餓了吧？”馮春華笑著又打開吹風(fēng)機，“再吹一下好不好？吹完咱們就吃飯啦?！?

小貓頓時一收下巴，再度齜牙咧嘴。

屈政彧笑看著他們，沒再出聲打斷。

比起司懷彥，禮貌客氣的馮春華才是最難接近的那一個。

司家的餐桌向來安靜，只有一只小貓吧吧唧唧嘴。

“咪。”江亦一爪子一抬，得知他意思的馮春華就將菜夾了過來。

燉了一下午的牛蹄筋軟爛，小貓嘴里哼哼唧唧的，吃得頭也不抬。

馮春華給他掖了掖口水兜，眉目里不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屈政彧打開帶來的清酒，替司懷彥斟了半杯，又給自己倒?jié)M。

“爺爺。”他兩只手舉杯，站了起來，“我敬你一杯?！?

司懷彥靜靜看了他兩秒，與他輕輕碰了一下，“坐吧，不用這么客氣?！?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司懷彥拿起筷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屈政彧放下酒杯，神色也認(rèn)真了幾分：“年后剛調(diào)了崗位，正常情況下，不會再參與高風(fēng)險任務(wù)?！?

司懷彥默不作聲，良久，他抬手摸了摸小貓的腦袋，緩緩開口：“如果只是因為一一，大可不必。”

屈政彧抬眸。

老人望著他，聲音平和：“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志向，我希望一一平安快樂，倒也不希望你勉強?！?

屈政彧笑了一下，笑得很輕，也很坦蕩，“不是勉強，也不是遷就。

“崗位沒有高低，責(zé)任沒有大小。有人沖在最前面，也有人守在后頭。

“更何況……我現(xiàn)在有想要守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