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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上一口餅子,張書吏瞇了瞇眼睛,好吃!
餅子酥軟,里頭的雞蛋也香,配著生菜蘿卜丁解膩,醬用的比煎餅果子更重口一些,帶著一絲絲辣味兒。
再來口大餛飩,湯鮮味美,不枉他起這么早啊!
沈家丫頭把攤子擺在四平街,他實在是太幸福了!
之前聽說沈婉的攤子是和賣胡餅的小六子共用一個攤位,那個地兒離葫蘆巷子口還有段距離呢,得走個二三百步呢。
現在好了,攤子就擺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簡直是太好了!
“哎,老張,今兒來這么早呀!”
同僚湊了過來,見那邊排隊的人多,又見老張一臉愜意地吃餛飩,這老張是個會吃的,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餛飩好吃。
“這今兒怎么擺了個餛飩攤子?”
老張小聲說道:“嘗嘗,也是沈姑娘做的,這會兒不吃,等人多了你還吃不上呢。”
“哎呦,那我得嘗嘗,娘子,來碗餛飩!”
蔡春花應了一聲,“來了!”
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湯底醇香,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下去仿佛咬了春天一口,帶著絲甜滋滋的味道。
老張兩人相視一眼笑了起來,果真好吃。
兩人一道挺著肚子慢悠悠朝大理寺而去,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大清早吃上這么好吃的吃食,這一天的心情呀都好的不得了。
今兒頭一天換新吃食,沈婉帶的東西都賣完了,比早市結束還先收攤。
三人收拾了東西歸家,蔡春花臉上的笑意正濃。
“閨女,沒想到你的生意這么好,娘就放心了,娘也沒啥本事,不能給你掙份體面的嫁妝,什么秀才不秀才的,我家閨女以后能找個更好的。”
蔡春花到底還是生那趙家的氣,什么東西,才不過是中了個秀才罷了就這么張揚,要真是高中了,那還了得,這趙家不得上天呀。
她閨女樣貌好,就是她家窮了些,如今她閨女振作起來擺了個小攤子,那生意好的都得排隊的,看不上她們沈家,以后有他姓趙的后悔的。
“娘,你把我們兄妹四人拉扯這么大已經很不容易了,以后也該享享子女的福。”
沈小勺也說道:“等我長大了,也孝順爹娘,給爹娘日日買肉吃!”
蔡春花笑了起來,“好,都是娘的好大閨女。”
有了蔡春花的幫忙,沈婉的小生意做得越發好了起來,沒兩天又尋了木匠做了張桌子,現在沈婉的攤位上東西放得滿滿當當的。
“我要一個雞蛋灌餅,一碗餛飩。”
“來兩份餛飩。”
生意最忙的那陣,蔡春花一個人又要包又要煮,有些忙不過來,沈小勺擼起袖子接過她娘的活兒,“娘,我來煮,我也會。”
“行不行呀?”
“娘,行的,煮餛飩很簡單的。”
蔡春花忙活不過來,只好把煮餛飩的活計交給了小閨女,她把碗底放好調料放在一旁,又手指翻飛包起來餛飩。
這幾日都是筍丁餛飩,筍子也就這半個月有,過了這陣可就吃不上了,不少人喜歡吃上口新鮮的春菜。
沈婉發現她這小攤子穿官袍的大人越來越多,還有小廝拎著食盒過來買的,早上忙得她都停不下來的。
張書吏只好起得更早,要不然這餛飩吃不上!
他一連吃了三天都沒覺得膩,果然,沈姑娘上了餛飩的第二天,那些吃餛飩的人又多了起來,還有之前沒來過的大人都湊了過來!
張書吏心里嘀咕,那些大人瞧不上煎餅果子這些,覺得吃飯拿在手上不夠文雅,現在餛飩一出來,也喜歡湊過來。
什么文雅不文雅的,他老張就是個市井小民,你們不吃都給我吃!
老張坐在桌子旁吃著餛飩,掃過人群一看,呦,這不是許評事家的小廝,混在人群中在這買雞蛋灌餅的。
之前他們在廨宇里吃煎餅果子,一人手上捧著一個,吃起來是不大文雅,被許評事給瞅見了,還說他們不注意形象呢。
老頭口嫌體正直,他家小廝這不偷偷幫忙他買呀,當他不認識許老頭家的小廝呢。
等過了大理寺點卯的時候,沈婉才能松快點,這會兒還在等著的都是來街上買菜的,不著急了,最近怎么感覺人越來越多了。
文竹拎著食盒子,排隊要了個雞蛋灌餅,又要了份餛飩,拎著食盒往大理寺走去。
他家少爺一早就來大理寺忙活了,忙起來飯都忘了吃的,要是讓管家知道他沒照顧好少爺,頭能給他擰掉了。
文竹邊走邊大口啃著雞蛋煎餅,難怪大理寺那些小吏愛在這買雞蛋灌餅,他還是頭一次吃的,好吃,明兒還在這買。
文竹快走到大理寺門口就趕緊抹了下嘴,拎著食盒進了屋,“少爺,吃點早飯。”
謝安在看著卷宗,頭都沒有抬,“放那吧。”
文竹把餛飩給端了出來,“少爺,少爺,求你了吃口飯再忙的,上次被謝伯知道了你沒吃早飯,回去了把小的好一頓說,您就吃兩口吧,這會兒剛好,吃著不燙嘴了。”
謝安揉了揉眉心,放下了手上的卷宗,這內鄉縣的案子不好審,這內鄉縣的父母官也不知道怎么辦案的,這衛氏案子的卷宗一看就有蹊蹺,竟然一路送到了大理寺核準。
衛氏毒殺親夫,判了斬監候,一路核準送到了大理寺,大理寺核驗過后送到官家桌子,這一路牽扯的人可就多了,一個不查,連大理寺核準的官員都要受牽連。
他這幾日一直在查看衛氏的卷宗,看著上面從縣到府到路,一路核驗的官員,再到大理寺,這其中到底是誰在徇私舞弊。
謝安一早就到了大理寺,翻看卷宗從里面尋蛛絲馬跡,看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
在文竹的一再勸說下,謝安放下手上的卷宗,拿起勺子吃了起來,咬破餛飩,一股香甜涌入口中,“是筍丁豕肉餡的。”
文竹一驚忙要把那碗餛飩給端走,“少爺,我不知道是豬肉餡的,我看咱大理寺有不少大人在那吃,忘記問是什么餡了。”
豬肉怎么能上他家大人的餐桌,他沒問,以為是羊肉或者雞肉的,沒想到是豬肉的,難怪賣這么便宜。
京中貴人瞧不上豬肉,嫌豬肉味兒不好,喜食羊肉,豬肉都是那些市井小民吃的。
謝安擺了下手,“無妨,這餛飩做得味道挺好的。”
他忙了一早上有些頭昏腦漲,一碗清甜的餛飩下肚,謝安覺得人都清明了幾分,這家餛飩做得倒是極好。
見他家少爺把碗里餛飩給吃完了,文竹笑了起來,看來他家少爺是真喜歡吃,不是為了遷就他,“那我明日還給少爺買。”
謝安沒有說話,文竹笑著把碗筷給收走了,他打小就跟著他家少爺,他家少爺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他家少爺最是規矩了,當年他家少爺年少高中進士,又年紀輕輕成了大理寺最年輕的少卿,連官家都贊他家少爺是風光霽月的人物。
就是覺得他家少爺有點古板,書香門第出來的規矩的少爺,連笑都不愛笑,也不知道未來夫人怎么受得了他家少爺這冷冰冰性子的。
文竹給他家少爺送完早餐就坐在廊下無事候著了,聽見隔壁院子有人在訓下屬,文竹溜過去趴在門口瞧。
是范寺正大人在批評那些書吏,小老頭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文竹噗嗤笑出了聲。
范寺正拿著一卷卷宗,“瞧瞧你們干的好事,誰吃飯把油給滴了卷宗上!”
十來個書吏都不敢吭聲的,最近大家都喜歡拿著雞蛋灌餅在廨宇里吃,這么多人都吃,也不知道是誰不小心把醬汁給滴上了。
之前吃煎餅果子的時候就沒有這事,因為煎餅果子沒有油,刷在上面的醬也不會流下來,充其量掉下些碎渣子,卷宗一抖就行了。
雞蛋灌餅不行,上頭刷的醬汁容易順著餅子流下來,也不知道是誰把卷宗給弄臟了。
范寺正那個小老頭是極為愛潔,這不拎著卷宗就過來了。
十來個書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聲的。
范寺正把人給訓斥了一番,日后不許在廨宇里吃飯,書吏的廨宇里架子上案頭都是卷宗,每日卷抄傳閱經手的文書卷宗不知道有多少,竟然在案頭吃東西弄污了卷宗。
寺正大人走了,幾個書吏輕笑一聲,“是誰呀這么不小心,這下好了,以后吃東西只能坐在外頭了。”
張書吏有些心虛,是他帶頭在廨宇里吃的,后來同僚也跟著吃。
之前大家早上都是吃些點心或者在食肆里吃些什么,自打沈家丫頭的小攤子要排隊,大家來不及吃就帶到屬衙吃,這才不小心弄臟了卷宗。
沈婉的小生意越發紅火,之前她偷懶,不到早市結束就收攤走人了。
現在她娘早上和她一道做生意,見沈婉生意這么好,就讓她多做一些出來,每次都是早市結束了才收攤走人。
有些累,但錢掙得也多,雞蛋灌餅和餛飩攤子,一天有個一貫多錢的入賬,餛飩的收入她和她娘對半分,蔡春花哪還舍得這么早收攤的。
回去的路上,路過肉攤子的時候,沈婉割了兩吊肉又要了一副豬肝。
蔡春花問道:“怎么割這么多肉,一吊就夠了,想吃了隨時去前街買就是了。”
“娘,這一吊肉和豬肝是送給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