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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雞肉已經(jīng)燉煮得差不多了,都是純天然的土雞,雞肉又香又緊實,劃了花刀的香蕈放進(jìn)去,還有腐竹和粉皮都一道加進(jìn)去,再燉個一刻鐘就好了。
趁著這會兒沈婉已經(jīng)開始煎生煎了,生煎還是圍著鍋邊吃最好吃。
低沉的鐘聲敲響,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過來了。
大理寺的伙食依舊很是豐富,一排擺著七八個菜,胭脂鵝脯,入爐羊頭簽,蒸魚,羊血羹,小炒時蔬,還有沈婉做的黃燜雞和生煎包。
范寺正可是專門打了招呼的,忙完手上的活兒早早就奔了過來,一搭眼就看見了他最喜歡的生煎包!
那個雞肯定是沈姑娘做的了,之前公庖里沒出現(xiàn)這個做法,公庖里的大師傅各有拿手菜,講究原汁原味,這么濃墨重彩的菜一看就是沈姑娘做的。
范寺正狠狠給自己盛了一碗黃燜雞,其他搭上一些,生煎包也來了一碗,坐在一旁大快朵頤了起來。
“哎?今兒有生煎包,咱這公庖終于知道咱喜歡吃啥了,就是不知道做得和早市的比起來怎么樣。”
“嘗嘗不就知道了。”
吃過的人說道:“你別說,這味道做的和沈家的味道不相上下,加了蝦仁味道兒更好了。”
老趙哼哧哼哧往嘴里塞著生煎包,這一鍋生煎包涼了一下,直接一口塞嘴里,豬肉處理得一點異味都沒有,蝦仁清甜,一口咬下去,里頭的汁水先溢出來。
焦脆的底兒吃起來很是有嚼頭,焦香焦香的,好吃!
老趙沒忍住來了句,“這就是沈姑娘做的,丁大師傅不是走了,沈姑娘就過來了。”
“我說這口味怎么這么熟悉,原來真是沈姑娘做的!”
這在外頭兩個生煎就要五文,吃八個都吃不飽的,現(xiàn)在可以敞開了吃了!
有人問了雜役,“這燉雞是不是也是沈姑娘做的?”
“是沈姑娘做的。”
文竹正在給他家少爺打飯的,見里頭有生煎,還是剛端上來,文竹想著他家少爺喜歡吃沈姑娘做的生煎,拿碟子盛了四個。
這會兒聽說沈婉來了大理寺的公庖,盛生煎的手忙又夾了幾個,那個雞也是沈姑娘做的,又給他家少爺盛了一碟子。
文竹怕自己回來菜沒了,忙拿了個碗給自己盛了好多。
“哎哎哎,文竹,你給我們留點呀!”
文竹嘿嘿笑了一聲,“這不是還多著呢。”
聽說這生煎是沈婉做的,不少人忙又過來夾,一時間圍在一起哄搶了起來,一筐生煎很快就被搶了個一干二凈。
馮春端著一鍋剛出來的生煎,看見搶飯的大人愣了一下,不是,咋還有從人家碟子里捏的!
這開始那些文雅的大人們嗎!
見馮春端著一笸籮剛出來的金燦燦的生煎,那些大人一擁而上,拿著筷子夾了起來,等人散開,獨留馮春一個人風(fēng)中凌亂。
有人看著搶來的兩個生煎,對著馮春說道:“小哥兒,還有沒還有沒?”
馮春呆愣愣點頭,“還,還有,就是還沒煎出來呢。”
“還有呢,那我在等一會兒。”
公庖里熱鬧了起來,紛紛吃著搶到的生煎,“誰這么好呀,竟然想著把沈姑娘給請過來了。”
“咱們可是有口福了,之前不舍得買,還要排那么長的隊,只吃個半飽,現(xiàn)在想吃多少吃多少。”
“就是,就是。”
“這雞做得也好吃,沒想到和香蕈燉在一起別有一番風(fēng)味兒。”
“沒想到沈姑娘燒菜的手藝也這么好。”
一排飯食,獨那道黃燜雞被搶了一空,看起來格外突兀,就這還有后來的人聽說沈婉來了公庖,她燒的雞沒了,不少人惋惜,明兒一定早點來!
張書吏在旁邊聽著,暗中得意,要不是我,你們可吃不上這么好吃的菜,都是沾了我的光。
范寺正吃得只打嗝,一碗生煎吃了個干凈,一碗黃燜雞也吃完了,吸了湯汁的腐竹巨好吃,粉皮也滑溜溜的,吃高興了的范寺正,這會兒夾著個雞翅尖嘬著。
馮春端著空了的竹笸籮一臉呆愣回來了,沈婉正在往鍋里擺生煎呢,沒注意到馮春的表情。
“沈,沈姑娘,生煎沒了……”
“哦,等一會兒這鍋就好了,估摸還剩兩鍋,弄完就能收工了。”
“不是,是被那些大人給搶干凈了。”
沈婉抬起了頭,“不會只吃生煎不吃米飯吧?我這生煎可沒那么多。”
在外頭收碗碟的雜役跑到了后廚,“牛管事,牛管事,那些大人在外頭搶起來了!還有不少人沒吃夠在外頭等著呢!”
牛管事正在吃飯呢,驚得筷子險些掉地上,“爭什么呀?”
要知道這大理寺的公庖向來冷清,不少家境寬裕的大人不愛在公庖里吃,喜歡去外頭食肆里索喚兩個菜回來。
沒有大廚不喜歡看客人光盤子的樣子,牛管事也不例外,以為今兒有哪個菜入了各位大人的眼呢,一時間很是激動。
“是沈姑娘做的生煎,眾位大人都在問還有沒有!”
“生煎?不就是煎豬肉包子,有那么好吃嗎?”
牛管事將信將疑,起身去找沈婉去了,沈婉這會兒剛好又煎熟了一鍋,正按著鏟子往笸籮上鏟呢。
田二聽得冷哼一聲,“怎么可能,不過一個煎包子罷了,能有多好吃,還是那些大人愛上了吃豬肉不成。”
牛管事走到鍋臺旁,下手就捏了一個往嘴里放,沈婉哎了一聲,“管事,小心燙啊!”
奈何牛管事動作太快,沈婉說完他都已經(jīng)咬開了,里頭的湯汁爆了出來,燙得牛管事一個機(jī)靈,忙給吐了出來。
“管事,里頭有湯汁,小心燙。”沈婉又說了一遍。
牛管事把那小巧的煎包子拿在手上,看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呀,他吹了吹又咬了一半,這才覺察出來這生煎的與眾不同。
“外頭那些大人好像知道你的名號?”
牛管事疑惑,難道汴京城出了特別有名的廚娘他不知道?
上一個風(fēng)靡汴京城的廚娘,給人家做一頓飯工錢都要一百匹絹帛,收入比那宰相還高呢。
難不成沈姑娘是小有名氣的廚娘?
沈婉笑了一下,“我在四平街?jǐn)[了個早食攤子,經(jīng)常有大人路過的時候在我那吃,顧而認(rèn)識小女。”
牛管事點頭,原來如此。
又急切地問道:“你這包子為什么能流湯汁?”
問完又覺得不妥,這怕是人家的手藝,誰沒有拿手的菜呀,一般不輕易傳人,更何況這么重要的配方。
“哦,這個呀,是用蔥姜水順著一個方向攪出來的,少量多次加,就能出來這個效果。”
牛管事動了動面皮,半天吐出來句多謝,沈婉有些不明所以,謝她什么呀?
馮春端著剛出鍋的生煎要送出去,牛管事給接了過來,“我去吧。”
他倒要看看怎么個搶法,還是剛那衙役夸大其詞,這生煎確實好吃,可惜了沒嘗嘗這丫頭剛燒的雞,看起來也不差。
牛管事端著一笸籮生煎出來了,還沒放下呢就被一群大人給哄搶了個干凈,牛管事看著空空只剩芝麻粒的笸籮一陣恍惚,他的菜何時能有這個待遇啊!
“牛管事還有沒了?我還沒吃飽呢。”
“有,沒多少了……”
最后一鍋做完,還有些人覺得沒吃過癮,和牛管事說讓明日多做一些,這都不夠吃的。
今兒公庖里還剩不少的菜沒吃完,也不浪費,衙役打到桶里,給送到了牢房里,都是好菜,不能浪費了。
一位穿著囚服的犯人看著碗里的肉不由皺眉,“怎么,今兒大理寺有什么好慶賀的,送這么好的菜?”
“曹大人,這是今兒公庖沒吃完的飯菜,不過都是干凈的。”
里頭關(guān)押的是年過半百的工部侍郎曹順,罪名以權(quán)謀私貪污工事款項,導(dǎo)致黃河有一斷決堤,淹了千畝良田,傷了幾條人命。
盡管是犯人,衙役也不敢輕易得罪,要是出去了一朝翻了身他們可得罪不起。
曹順吃了兩口覺得索然無味,他大半生都在官場上混,從一屆布衣到工侍郎,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金銀珠寶,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呀。
今兒又吃上的之前常吃的胭脂鵝脯,確也味同嚼蠟,曹順沒了胃口,“我想吃昨日那道蔥燒豆腐。”
那手藝和他娘的手藝有幾分相似,可惜,在他高中進(jìn)士之前,他娘就積勞成疾過世了。
衙役犯了難,“曹大人,這……”
“你去和陳寺卿說,讓他給我送一道蔥燒豆腐,要昨天那位燒的,我給他寫認(rèn)罪書。”
衙役忙去尋了獄丞,這曹順就是個硬骨頭,拒不認(rèn)罪,就是入了大理寺也嘴硬不配合,沒想到今日竟然開了口。
獄丞一聽忙去尋寺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