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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枕離想了想,道:“大概相當于南燕的七夕罷。傳說中白拉姆是班丹拉姆的女兒,和赤尊贊相愛,卻遭到反對,后來赤尊贊被驅逐到很遠的地方,兩個人只能在每年的十月十五相見,卻也要隔著一條河。”
蘇質思索一刻:“我覺得牛郎織女的故事和這個很像。”
楚枕離點點頭:“這一天白日,烏斯藏人還會去大昭寺獻哈達,供酒,祈愿。”
蘇質立刻坐起來:“祈愿?靈驗么?”他起來得太急,一顆墜在發尾的瑪瑙珠子被扯掉,吃了一痛,干脆把束的頭發都散了,因為編了辮子,頭發全都微微卷起來。
楚枕離說:“準不準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想,既然大家都愿意去祈愿,應該也是靈驗的罷?”
三公子托著腮,嘆了口氣,好不惋惜:“就是下午要練習騎射,不然我也來湊個熱鬧啦!可惜我的愿望,都還沒有許出去的機會呢!”
楚枕離將他扯掉的瑪瑙撿起來,收進手心里,忽然笑了一笑:“三公子,就算大昭寺今天去不了,你也可以向我許愿的。你想做的,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做到,就算我做不到的,我也堅信終有一日,你會做到。”
蘇質看了他片刻,忽然瞇起眼睛靠過去,兩張面具貼在一起,他緊緊盯著楚枕離的眼睛:“......你是想套我的愿望是甚么罷?我可不上你的當,這個技倆,思遙從前對我用過好多次啦!”
可能是靠得太近,楚枕離有一瞬間的僵硬,須臾,他率先別過頭:“既然三公子不愿意,那就算了罷。”
蘇質卻忽然直起腰:“你都這么說了,怎么能算了?嗯......其實我根本就沒有想好,這樣吧,你先欠著我,等以后哪日我想起來了,再告訴你!”
這時遠遠走來一個烏斯藏的男子,蘇質剛剛看見他給一位姑娘遞了花,現在他挽著姑娘的手,一起將鮮花遞給了楚枕離,還嘰里咕嚕說了一串烏斯藏語,方才離開。
看見楚枕離笑個不停,握著花的手都在抖動,蘇質好奇,問他:“阿離,你能聽懂他剛剛說什么嗎?”
楚枕離笑了好半天,才終于回答他:“他問我,為什么在心愛的姑娘身邊坐了那么久,卻沒有被擁抱?(烏斯藏的青年男子向姑娘獻花,如果姑娘接受并擁抱他,就是同意的意思)是不是忘了帶花?正好他們這里有一束,現在可以借給我。”
蘇質本來不解其意,咂摸了好久,又摸了摸自己散開的卷發,忽然明白過來,一把扯下面具站起,朝著那男子的背影怒道:“小爺是男人!”
第22章 疑云起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循聲望過來,大概這一句南語,還是有幾分突兀。蘇質剛說完,立刻后了悔,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盯住他們,身上像是被扎了無數鋼刺一般不舒服,遂抓了楚枕離的手一塊兒跑了。
兩個人朝著怒曲河相反的草地上跑,才跑到一半,蘇質忽然剎住腳步,楚枕離被他的力道扯回來,問道:“怎么了?”
蘇質一拍腦袋:“我忘了給輕鴻帶果子啦!”
說著一面往集市里跑,一面轉頭告訴楚枕離:“阿離,你在這里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果然,不到一刻,蘇質就抱著衣擺回來了,那衣擺里兜得鼓鼓囊囊,全是各色鮮果。見輕鴻乖乖伏在楚枕離身邊,心中很是不平,一面喂白馬吃果子,一面憤憤罵它:“我要是忘記給你帶果子,你非得嚼了我不可,可是呆在阿離身邊,你就裝得那樣乖巧,好像他才是你真正的主人一樣!你哪是白馬?你這是白眼狼!”
輕鴻吃起果子來,根本不理會他。等到吃飽了,才終于勉強站起來,紆尊降貴地馱著二人往回走。離營地不過二里左右時,心中都覺得奇怪:昔日這個時辰,大家怕是都早早睡下了罷?可為何此時一個火把也未曾熄滅?再走近點就能聽見沸沸揚揚的人聲,二人在馬上對視一眼,立刻驅著輕鴻匆匆趕回去。
將馬拴好,二人偷偷翻過柵欄,往主帳方向去了。這一路下來,見到的衛兵比往日少了一倍。楚枕離問駐守南邊帳篷的衛兵:“發生甚么了?”
這個人駐守在南邊,也是最安全的駐點,往日楚枕離和蘇質想要偷偷出去玩,都是收買此人。這人認得楚枕離是五殿下,又得了好處,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一見他們回來,那衛兵簡直要哭出來了:“殿下,你們可算回來啦!將軍他們在找人呢!”
蘇質一聽,心中一驚,忙問:“尋我二人?”
那衛兵搖搖頭:“不是不是,是在尋賀家的小公子,據說是晚飯時分就不見了,太子殿下他們以為是去出恭了,就沒有管,誰料天都黑了,到了睡覺的時間,還是沒有找到人。現在燕將軍他們正在挨著帳篷找呢。殿下,你們回來得若是再晚點,可就把我害苦啦!”
楚枕離摸了一錠銀子塞進他手心,遂和蘇質一齊往帳篷去了。三公子和那衛兵擦肩而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他收回去的手,立刻就想到了在洛陽郊外看池觀復打擂臺時,沈卿塵的闊綽出手,心里想:“這些有錢人行事,簡直一模一樣,花錢如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