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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他哭著說,“您這人...怎么不早說?”
“本侯在等你自己說。”
“那您現在等到了?”
“等到了。”裴不度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別哭了。本侯不喜歡看人哭。”
謝春風吸了吸鼻子:“貧道沒哭。是雨水。”
“在馬車里,哪有雨水?”
“...貧道出汗了。”
裴不度看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是謝春風第一次看見他真心實意地笑。
不是冷笑,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種溫暖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謝春風,”裴不度說,“你這個騙子。”
謝春風也笑了,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侯爺,貧道是騙子。但貧道現在不想騙您了。”
“那你想做什么?”
謝春風想了想。
“想幫您查案。想找到證據,給您爹報仇。”
“是本侯給你爹報仇。”
“都一樣。”謝春風擦了擦臉,“反正都是報仇。誰的仇都行,只要能報。”
裴不度看著他,目光很深。
“好,”他說,“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本侯的人了。”
謝春風愣了一下:“侯爺,這話聽著...”
“怎么了?”
“沒什么。”謝春風移開目光,“就是覺得...挺暖和的。”
裴不度沒說話,推開車門,先下了車。
雨停了,陽光從云層后面透出來,照在侯府門口的青石板上,金光閃閃。
謝春風跟在后面下車,抬頭看了看天。
雨過天晴。
他忽然覺得,也許這次,他不用跑了。
【作者有話說】
春風:道士?x
騙子?√
第10章 貪官上鉤
謝春風一夜沒睡好。因為裴不度那句“你就是本侯的人了”像根刺一樣扎在他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整晚也沒想明白——這話到底什么意思。是字面意思,還是別的意思?他想問,但又不敢問,怕問了之后答案不是自己想聽的,更怕答案是。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謝春風從床上爬起來,推開窗,院子里積了一地落葉,濕漉漉的,踩上去能踩出水。幾個親兵在掃院子,掃帚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伸了個懶腰,左肩又疼了一下,齜了齜牙。
“謝大師早。”趙錚端著托盤從回廊那頭走過來,托盤上是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醬菜、一碟鹵牛肉。
“趙將軍早。”謝春風接過托盤,看了一眼那碟鹵牛肉,“今天有肉?”
“侯爺吩咐的。說大師昨晚沒怎么吃,今天補補。”
謝春風嘴角抽了抽。他昨晚明明吃了兩碗飯,啃了三塊豬蹄,裴不度是瞎了嗎?
他端著托盤回屋,把粥喝了,饅頭吃了,牛肉也吃了。鹵牛肉切得薄薄的,入口即化,好吃得他想哭。在天橋擺攤的時候,他一個月都吃不上一次肉。進了侯府才幾天,頓頓有肉,還有銀子拿。
這種日子過久了,他怕自己不想走了。
不,本來就不想走了。從昨天在馬車里把話說開之后,他就不想走了。
謝春風擦了擦嘴,把空碗放在門口,往書房走。裴不度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封信,眉頭擰在一起,那道舊疤擰得更深了。
“侯爺早。”謝春風在他對面坐下,“出什么事了?”
“戶部侍郎。”裴不度把信推過來,“昨晚跑了。”
謝春風接過信,掃了一眼。信是趙錚寫的,說戶部侍郎王大人昨晚半夜從后門溜出府,帶著兩個小妾跑了,去向不明。家里搜出了二十萬兩銀票,還有一本賬冊,上面記著這些年貪的軍餉,總數超過一百萬兩。
“一百萬兩,”謝春風咂舌,“夠養一萬個兵了。”
“嗯。”裴不度靠在椅背上,“他跑不遠。本侯已經派人去追了。但問題不是他跑不跑,是他為什么跑。”
“侯爺的意思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裴不度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回答了。
謝春風想了想:“昨晚知道您要查他的人,有幾個?”
“你、本侯、趙錚、還有書房外面兩個親兵。”
“兩個親兵?”謝春風皺眉,“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