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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朝堂彈劾
謝春風以為,暗影衛夜襲那晚是最難熬的。他錯了。第二天一早,趙錚匆匆跑來,臉色比昨晚看見六具尸體的時候還難看。“侯爺,御史臺彈劾您。”他把一份折子放在桌上,“說您‘私藏江湖術士,妖言惑眾,意圖不軌’。”
謝春風拿起來掃了一眼,手開始抖。折子上寫著他的名字——“謝春風,天橋騙子,假冒道士,以妖術蠱惑鎮北侯,圖謀不軌。”落款是御史臺的王御史,丞相的人。裴不度從他手里拿過折子,看了一遍,臉上沒什么表情。“本侯知道了。”
“侯爺,皇帝召見。”趙錚的聲音很低,“今天下午。”
裴不度點頭。“本侯去。”
“我也去。”謝春風站起來。
裴不度看著他。“你不能去。”
“為什么?”
“因為你是‘妖言惑眾的江湖術士’。你去了,正好坐實了彈劾。”
謝春風攥緊了拳頭。他知道裴不度說得對。他去了,就是自投羅網。不去,裴不度一個人扛。他不想讓裴不度一個人扛,但他去了只會添亂。
“侯爺,您打算怎么辦?”
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認。”
謝春風愣住了。“認?您認了,他們就會治您的罪。”
“不會。本侯手里有兵,他們不敢治本侯的罪。但他們會逼本侯把你交出去。”
謝春風的心沉了一下。“您會交嗎?”
裴不度看著他。“你說呢?”
謝春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怕裴不度說“會”,也怕裴不度說“不會”。說“會”,他傷心。說“不會”,他擔心裴不度抗旨會被治罪。“本侯不會交。”裴不度站起來,“你是本侯的人。本侯不交。”
謝春風的眼眶熱了,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侯爺,您別為了我抗旨。”
“本侯不是抗旨。本侯是講道理。”
“您講得通嗎?”
裴不度沉默了一會兒。“講不通。但本侯有兵。”
謝春風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裴不度總是這樣,把“有兵”掛在嘴邊,好像有了兵就什么都能解決。但謝春風知道,兵不是萬能的。皇帝有更多的兵,丞相有更多的權,三皇子有更多的陰謀。裴不度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扛了十年,還要扛多久?
下午,裴不度進宮了。謝春風在侯府等,從下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天黑。他坐在書房里,手里攥著羅盤,眼睛盯著門口。阿沅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你緊張?”
“不緊張。”
“你手心都是汗。”
謝春風低頭看自己的手——羅盤上全是汗,指針都轉不動了。他把羅盤放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爹會沒事的。”阿沅說。
謝春風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因為他有兵。”阿沅面無表情。
謝春風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說什么。阿沅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去給你倒杯茶。”
她走了。謝春風坐在椅子上,繼續盯著門口。趙錚從外面進來,臉色不太好。“謝大師,侯爺回來了。”
謝春風猛地站起來。“怎么樣?”
“您自己看。”
裴不度走進來,穿著官袍,腰間掛著佩劍,臉色很平,看不出喜怒。謝春風看著他,心跳快得像擂鼓。“侯爺,皇帝怎么說?”
裴不度坐下來,把佩劍解下來放在桌上。“皇帝讓本侯把你交出來。”
謝春風的心沉到了谷底。“您交嗎?”
“本侯說了,不交。”
“那您怎么說的?”
裴不度看著他。“本侯說,謝大師不是江湖術士,是玄機閣的傳人,是本侯請來查案的顧問。他查的案子,是二十年前玄機閣滅門案。”
謝春風倒吸一口涼氣。“您把滅門案說出去了?”
“說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裴不度的聲音很平,“本侯說,玄機閣滅門案是冤案,是丞相假傳圣旨、滅人滿門。本侯手里有證據,有人證,有物證。本侯要翻案。”
謝春風的手開始劇烈地發抖。“皇帝信了嗎?”
“皇帝沒信。但朝堂上有人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