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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琴徑直上樓去了。
那唐昭玉坐在房中,不一會兒,便響起了敲門之聲。來人正是方才樓下坐著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進房后行了一禮,道:“老板娘差我來為公子演奏,不知公子,要聽哪首曲子。”
唐昭玉打量了一眼來人,著粗布麻衣,頭戴木釵,面色略略泛黃。盡管打扮簡陋,容色仍是不俗,頗為清秀。特別是一雙眸子,是格外清澈透亮。
唐昭玉“嗯”了一聲道:“曲目隨姑娘挑選吧。只是,這奏樂之時,知樂者姓名,方顯得敬重。因此,可否請教姑娘姓名?”
那女子答道:“小女子之名,不足道也。現指樂器為名,自稱琴女。”
她說完,便擺好琴坐下,抬指彈了起來。
那蜀中時節(jié)正是初春。在這傍晚時分,琴聲悠悠傳揚。殘陽映著閣樓,自窗子照進來,投射出窗沿細長的影子。
不知不覺一曲已了。那琴女站起來再行禮。
唐昭玉將此曲聽完,便開口道:“姑娘此曲,意境很妙。只是,聽你琴聲,戚戚似有凄苦之音。又見你眉頭緊蹙,姑娘,你似乎有心事。”
那琴女聞言,又施施然向唐昭玉行了一禮,道:“不過區(qū)區(qū)一小女子,不敢說是心事。只是心頭,確實有些悲戚”,又像反應過來,忙說,“哎呀,奴家想著心事在演奏,不知不覺琴聲也含了心事,倒打擾了公子賞樂,還望公子見諒。”
唐昭玉聞言道:“這倒是不妨事。那琴聲中,奏出了人的絲絲心緒,方是好的。只是聽了你的琴,不知道可否請教,這琴中的凄苦,所為何事?”
琴女不答話,瞧了瞧唐昭玉身旁的兩個手下。唐昭玉便開口讓手下先退出房外。如是,房間里便只剩了他兩人。
琴女道:“公子既是問起,小女子就與公子說一說。小女子幼時家中還算富饒。后來,爹爹為人所害,去了。我、我弟弟和我娘驟然面對這死別,也只得大哭一場。之后的日子,貧窮困苦,皆不在話下。之后過了兩年,迫于生計,我弟弟又賣給了別人家做兒子。這生離,又是一場撕心裂肺的痛苦。我娘,幾年來早已憂郁結入心肺,前幾日,她也去了。”她將雙手自琴上收回,擱在桌子上,深深了吸了幾口氣,似是在穩(wěn)定自己的心緒,方接著道,“小女子感嘆,人生無常,一個個關心于你,愛護你的人,總是要離開你的。到最后,這世上總是你一個人,孤孤零零的活著。人,便如飄萍一般,渺茫無依。哪怕何日悄悄的死了,也不一定有人見著了。更沒有人知道,那墓碑上,該寫什么名字。”一番話說盡,她把頭壓的更低,似是不愿被瞧見神情,想是失落不已。
唐昭玉聞言也被這心緒打動,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人死如燈滅。望著親人逝去,是一種觸不可及的無力感。只是姑娘,你要想,假如當時,你跟你娘的生死調換一下,那么你是否希望你娘,能好好活下去,活的開開心心的呢?”
琴女慢慢想著,不言語。
“所以,姑娘,還望你振作心緒。”唐昭玉寬慰道。
“公子。白居易說,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我這眼下這心情,卻也如那琵琶女一般。”琴女說到這里,眼中幾乎欲垂淚,她一步一步朝唐昭玉走來,邊走邊說道:“公子,看你形貌,絕不似普通人家。小女子身份低微,原不該有什么其他念頭,只是……”
說到這里,兩人已經近在咫尺。
“公子……”,她軟軟的出聲呼喚。
突然,她手腕極快一轉,但見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已迎心刺來。
他們的距離極近。況且,唐昭玉還要從剛剛深深的凄婉纏綿里反應過來,這根本來不及。
這一記殺招怎么可能不中呢?
然而,電光火石之間,琴女用力一扎,速度很快。
唐昭玉卻閃電般從椅子上躍起,翻轉身子跳到一旁。
那速度比她更快。
他驚訝的時間很短,眼底一片了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