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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玉道:“那么,興許是那領頭的人發號施令,有些威嚴,你爹將他認成了掌門,也未可知?!?
花玲瓏只道:“這或許有道理?!彼赖紤]事情周全,這種錯誤的可能性并不大。而她這么回答或許是因為,她也不想把排除唐平嫌疑的猜測完全堵死。
唐昭玉淡淡道:“我去查?!?
花玲瓏頓了頓,道:“……這個問題,此時此刻可以不處理。如今你我是聯手的,我會配合你除掉那唐不瑕。”
他看了她一眼。
她接著道:“被他收藏在密室里,顯然是有什么極其重要的用途。他對這本書的欲望很大,就增加了他的嫌疑。再結合葉歸塵的反應,可以斷定當年的事唐不瑕也逃不了干系。我猜應當是你們掌門和唐不瑕聯手,得書以后便直接歸了唐不瑕吧?!比绱?,能解釋為什么唐平對的觀點一無所知。
唐昭玉聞言,慢慢道:“唐不瑕野心極強,我爹卻猶豫怕事。這樣的事,我很難相信我爹有份。即便……即便是我爹對于搶書有所指示,他也斷然不會同意使用這樣的方法。多半是唐不瑕心狠,私自用的。”
花玲瓏默默道:“這自然是有可能的。不僅如此,我自己的調查中也發現了不少疑點。只是縱然你爹可能與此事無關,但只要他有嫌疑,你我便莫要太早握手言和?!?
她的意思是說,唐平有關或無關是個變數,但是他們兩人走得太近后再為敵便會痛苦,是個定數。
她又苦笑道:“記得嗎,你問過我們是不是敵人。我說就算是,也是你先與我為敵。我當時那么回答你是因為,假如唐平就是我的仇人,我會做一個女兒該做的事。而你是他兒子,自然要護他。他傷我家人在先,我復仇在后,所以我才說是你先與我為敵?!彼缓镁?,終是說出了下一句話,“若水落石出后唐平的確有份,你我即是敵人。敵人之間的事,自然是用敵人的方法解決?!?
她知道,他們二人其實從來都走不到同一個立場上。從她進入唐門那天起,就一直是個復仇者。只是,也許是她還不夠清醒,也許只是月色太美、酒氣太香,她偏偏對敵人產生了情意。
只是有的時候,有些話不在于想不想說,而在于該不該說。彼此之間的處境是敵非友,早晚是要說明的。
她曾經在閑暇時候去戲院子里看戲。那戲臺上咿咿呀呀的,演的盡是些陳舊故事。有一出戲中,那生與旦不得不分開,依依惜別之際,只聽那旦唱道:“情投意合,恨相見晚。萬般柔情,都做千行淚流流不盡。一紙離書,從此天涯海角、荒冢新墳不再見。”
當時坐在底下的她嗑著瓜子,邊看邊不屑的笑,心里道:‘這些男男女女也真有意思,仿佛生下來一輩子的事情只有風花雪月濃情蜜意,離了這段感情,她就該一條白綾抹脖子上吊似的。不過離開個男人,值得這么哭哭啼啼的么??床幻靼?,看不明白,走矣走矣?!?
不等戲至終場,她便撇下手中尚未吃完的瓜子,起身走了出去。
這戲忒無聊了,還不如去別處瞧瞧熱鬧呢。要么去逛逛花市,要么去賭場玩兩把,順便追一追那些老匹夫們欠的舊賬。
如今她才明白,其實或許清醒只是因為置身事外,譏諷只是因為不曾感同身受。
人在戲中時,都一樣矯情。
唐昭玉面上始終淡淡的。他也不是沒有心緒波動,只是接受了太多,已是無論來什么都照單全收了。他道:“果然是敵是友,變化不過須臾之間?!彼俨徽f更多,示意她自己要走,便匆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