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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沉默半晌,江公公的膝蓋也在小幅度的重復彎直的動作,已做好隨時下跪求情的打算,卻聽皇上不辨喜怒的吩咐道:“太后的人不可隨意處置,去問過太后的意思。若太后禮佛不愿見人,就按你說的,處死。”
皇上特意加重后面兩個字,壓迫十足,直讓江公公膝下一軟。
“是。”江公公喘勻了氣。他不敢肯定皇上是不是真的知道宋瓷儀身邊喬裝易容的是傅二公子。當時的情況,再多一個有身份的,處置的就不是一個統領那么簡單。但要是自己剛剛跟皇上主動承認,皇上知道傅二公子被自己領進宮了,自己有嘴說不清定是要罰的。
幸好,現在來看,皇上應該沒想深究。
自己的二兩還在兜里,但有了皇上的敲打,江公公一般神氣得搖搖晃晃得進了壽康宮。
壽康宮比起養心殿更靜,驚到讓人心慌。守門的侍衛放行后,院中一片森然,樹枝光禿禿得立在一邊,雪掃的干凈,整個宮里也見不到幾個宮女太監。
江公公卻是習慣。
自先帝駕崩,太后便命人在宮里移了一尊兩人高的佛像,誠心禮佛閉門不出,宮里的人也是逐年遣散。整個宮宇偶爾出現的聲音也是誦經聲和僧人祈福聲。
這個時間,太后應該還在正殿誦經。沒人通傳,江公公便在外頭跪下,恭敬得對著門磕頭請安:“奴才請太后圣意。”
。。。
江公公跪了近乎一刻鐘,無人來傳,便也明白太后是不會再管此事,又恭敬道:“奴才告退。”
門開門關,江公公悄悄犯了個嘀咕。說要為難的也是太后,如今不見人的也是她,真不知道想的什么。肥胖胖的手摸了摸胸前的銀子,樂顛顛得回養心殿復命。
皇上吩咐今日不會召見宋瓷儀和賀文卿讓兩人好好休息,因而并沒有人輕易上門打擾。
傅昀輟和宋瓷儀在周圍逛了逛,碰到賀文卿的侍衛端來了一盤點心,說是聽領路的公公說明早上的事,為了感謝宋郎君特意做的。
然侍衛放進傅昀輟手里時,不知誰沒拿穩,盤子碎在地上,點心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
侍衛反應極快,跪下請罪:“請宋郎君恕罪。”動作干脆利落,像在心里演過無數遍。
騙別人夠了,但宋瓷儀不行。
宋瓷儀肯定道:“點心有問題。”
那邊傅昀輟已經變出銀針明晃晃得拔出黑了的針頭,臉色一變要去找人算賬,被宋瓷儀拉住。
宋瓷儀目光示意侍衛解釋,侍衛低頭誠懇道:“都是小的一人所為,請宋郎君責罰。”
。。。。
神經病。
“為什么故意摔碎?”
侍衛豫道:“主子的命令,宋郎君的一切是優先級。而且屬下擔心若屬下不送,他會找別人。”
傅昀輟也猜出他主子是誰諷刺道:“你主子有這吩咐,你就應該將糕點塞進賀文卿嘴里。”
侍衛遲疑了一刻,像是太久沒有抹過生油的木偶,終于接受了自己被揭穿了,才道:“主子也說,要滿足賀公子一切要求。”傅言商交待時,侍衛只以為是一些公子鬧脾氣挑剔的小要求,沒想到第一條命令就是讓他去毒他另一位主子。
侍衛左思右想,做了極大的斗爭,理智上告訴他既然傅言商有此吩咐定然是料到了賀文卿可能做的事情,他不應該違令,而情感上告訴他事情不對。
最后在腦子打結前,侍衛想到了最好的辦法——將點心送過來再打碎。
聞言,傅昀輟先報了聲粗口:“操!”扔下銀針一邁長腿要去修理修理狗屁的賀公子。
于傅昀輟而言,他是討厭傅言商和宋瓷儀親近,但無法容忍傅言商輕賤宋瓷儀,還是以這種何人比較的方式。對他而言,宋瓷儀就是最好的,傅言商敢朝三暮四就是該死。
“回來。你今天殺了他,皇上今天就以謀殺朝臣將你凌遲,記住,你現在的小廝身份。”
傅昀輟恨恨得站在那兒,氣不上不下。
“等時機。”宋瓷儀不再管傅昀輟,蹲下身子強令人抬起頭:“你主子還交代了什么?”
“除了賀公子日常習慣再無其他。”侍衛真摯道。
“就沒給你什么東西?”
“沒有。”
宋瓷儀深吸一口氣,明天是傅言商走的第三天,如果沒有香,宋瓷儀在宮里犯癮癥會十分危險:“你和你主子可有聯系?”
“沒有。”
“像你一樣的留在平京的人有多少?”
“除了我,所有暗衛隨著主子南下,無命不得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