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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經相處了一個月,連賀文卿都將皇上算做半個朋友,宋瓷儀依舊可以將弒君說的輕描淡寫,不知道是天生的冷血還是瘋子,
賀文卿盯著漆黑的眸子看了很久,突兀道:“你們還真像。”
“誰?”
賀文卿搖搖頭:“你分得清傅言商和傅昀輟嗎?”
“嗯?”
“要是傅昀輟頂著他本來的臉和傅言商站在一起,我是分不清。”賀文卿天馬行空得扯著話:“如果你能自己選伴侶,你會喜歡什么樣的?”
“溫柔,沒我就死。”
“哈,那不就是衛引之嗎,你到底喜歡傅言商什么?”
“?我想殺了他。”
“啊,忘了。你知道嗎,傅言商讓我穿你的衣服時我挺膈應的,以為是給死人找替身呢,后來知道你沒死,更是膈應。但這人鬼叨叨的,我不敢忤逆他,就趁他有一天心情好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原話是‘情愛對小儀太司空見慣,他不僅不會信還會覺得厭倦,不如讓他煩著我厭著我恨著我,起碼坦率’,我當時覺得他八成是腦子有病,后來見了你我才覺得他沒說錯。你看著我們的大多時候都是疲憊,提到要殺傅言商簡直精神振奮。”
宋瓷儀認真思索了一下賀文卿的話,道:“他影響我太久是得早點殺了他。”
賀文卿噗嗤一聲笑了:“傅言商厲害。”
。。。
“宋瓷儀,你沒信過我吧。”見宋瓷儀微微蹙眉的樣子,又擺擺手:“我不是想臨陣脫逃,走到如今,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隨后故作輕松得換了個話題:“我這人人緣不咋地,連我老爹,哦,現在是疑似爹都看不上我,所以你們也別抱太大的期望待會兒人來了會出現什么感人肺腑的畫面,畢竟又不認識。”
突然,荊芥道:“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闖進來一位打扮華麗的宮婦。她一心追著這股癮香,剛入坤寧宮眉頭近乎本能狠狠皺在一起,眼眸中閃過不解,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身體向往著再進一步,遲鈍的腦子卻在發出警告,以至于宮婦整個人都形成了詭異的扭曲姿態,像是在自我較勁。
而賀文卿就在這時,拿著食盒和線香主動踏出了屋子。
從見到宮婦的瞬間,他的心跳便厲害的緊。
多日來自我灌輸和心里建設頃刻崩塌,他的一切行動只能聽從內心的渴求——離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小小的賀文卿知道父親不待見他。別的孩子扯著父親頭發騎大馬時,他的父親留給他的只有背影和緊閉的書房大門。他的心里有些委屈,卻誰也沒講。鄰居家的小胖跟自己說,他爹也不常理他,因為自己經常上學溜號,夫子教的書也不背不下來。
小賀文卿陷入沉思,于是在同齡的孩子還在認字時,他已經能流利背誦《三字經》,別人看看背誦時,他已經能吟詩一首。夫子夸他聰慧像他的父親,他面上不顯,小心臟亂蹦,攥著詩文不肯撒手,那一天他難得有些急躁,想要快點下學,他要給父親看。父親看了,就會高興。
紙被攥得有些皺,小賀文卿放學回家后特意找出灑金紙,認認真真得謄抄一份,確認每個字都方正有形,隱有風骨,才帶著奔如擂鼓的心跳敲響書房的門。
彼時心跳恰如此時。
宮婦見到來人,空洞的眼睛似有神采一閃而過,扭曲的身子漸漸平靜。
宋瓷儀跟著走到門口,卻沒有出去打擾。之前月下匆匆一面,宋瓷儀只記住了她空洞的目光和滿頭白發,如今和賀文卿站在一起,才驚覺壓根不用什么矯飾,二人相似的很。
不是面容的相似,而是舉手投足給人的感覺,有人稱其為血緣。
根本不用誰的證實。
賀文卿走到宮婦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氣,提起食盒,試探道:“母親?”
宋瓷儀的視線被賀文卿完全遮擋,看不清婦人的神態,卻能看到賀文卿的肩膀有些克制得顫抖。
整個坤寧宮都靜了。
宮婦湊進一步,不是為了香,而是從上到下審視著賀文卿,以一種賀文卿看不懂的情緒。
突然,宮婦抓住賀文卿的手拽著他跑了出去。
眾人始料未及,宮婦力氣實在是大,拽的賀文卿生疼,食盒摔落在地,糕餅碎成了渣,賀文卿瞪大眼睛說不出一個字,由著宮婦拉著他跑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