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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賒月閉了閉眼,她不信坤寧宮當真如鐵桶一般。
坤寧宮內,皇上用了膳已經睡下。
宋瓷儀,傅昀輟,荊芥回到澄明宮,坐在最常坐的圓桌前,一切陳設如舊,物是人非。
傅昀輟道:“嫂嫂就這么確信,重賒月一定會帶賀文卿來。”
“據我觀察,重賒月雖有成算卻易急躁,所以我來時特意提醒了賀文卿,她必然愿意一試。”
“好,你看人總是沒錯的。”
聞言宋瓷儀有些詫異,換做平常傅昀輟應該說要去壽康宮將人捆來,現在只是坐在一旁安靜得聽自己說話。目光偶爾略過自己臉上的傷,宋瓷儀不自在道:“不礙事,別再自責了。”
“嗯。”傅昀輟悶悶的。
荊芥一根筋:“把賀公子救回來,我們還原計劃行事嗎?”
傅昀輟先反駁道:“不可。”說完才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宋瓷儀,見他沒什么反應才繼續道:“不提這幾日的折磨,就當時他跳下去時,看起來就不對勁,能活著就好。”
三人回憶起那一夜,都不禁沉默了。
宋瓷儀道:“現下是要靠皇上的,明天看他如何再做打算,先睡覺吧。”
宋瓷儀率先進了屋子,要關門時見傅昀輟也跟著走到門口,荊芥已經回了屋子。
宋瓷儀疑惑道:“有事?”
傅昀輟搖了搖頭,努力擠出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悲傷:“我想替你守夜。”
“明日恐有變故,這里有皇上的禁衛軍,你回去休息吧。”
傅昀輟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門口,留給宋瓷儀的背影頗為倔強:“你放心睡吧,我就在這不會打擾你的。”
他沒說,他睡不著。這幾日一閉上眼,就是宋瓷儀被帶走的情形。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自己總憑著年輕氣盛空口而談,卻早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
他保不了宋瓷儀平安甚至還沒一塊平安符管用。
甚至他開思索起衛引之的話——因為夫人需要自己才會留在身邊。
他用這句話不停安慰自己,宋瓷儀還需要自己,卻不敢真的問宋瓷儀——會不會,會不會其實自己真的沒用。
但他不會開口。
他不想宋瓷儀再為了自己不值一提的私心而煩擾。
宋瓷儀偏了偏頭,往日他不會管,但是今夜有些冷,他不由分說得捧起傅昀輟的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傅昀輟陡然睜大眼睛,見放大的一雙眸子平靜無波。
這一吻不含情色,是類似于動物之間舔舐傷口的本能。
傅昀輟明白,心照樣化了大半。
見他眼里恢復神采,宋瓷儀也不多言,起身回了屋子。
傅昀輟背著他,道了聲晚安,沒聽到回應,屋子門砰地關上。
傅昀輟揉了揉被宋瓷儀摸過的臉,耳朵悄然紅了,覺得今夜也不怎么冷,便打起精神坐在一旁守夜。不敢出聲,生怕擾了屋里人的好眠。
空窗坐落三更月,爐焰猶然煖氣蒸。
去你大爺的好眠。
宋瓷儀剛一進屋就被黑暗里的人從后捂著嘴抵在門上。
身后人一只手捂住他大半張臉,留下一雙眼睛因為呼吸不暢泛起了紅,卻依舊能透過門縫瞧見外面傅昀輟安安靜靜的背影,另一只手撈撈錮著宋瓷儀的細腰,將他彎曲成一個浪蕩的弧度:“小儀真是喜歡傅昀輟呢,現在還在看誒。”
宋瓷儀嗚咽得反抗,試圖撞在門上弄出些動靜然掙脫不開傅言商的禁錮。
傅昀輟耳力極佳,聽到有不對勁的聲音,狐疑得湊近些門,卻沒唐突,而是站在兩步外問道:“嫂嫂,發生什么了嗎?”
“呵。”嫂嫂一詞成功換來傅言商冷笑,手指伸進宋瓷儀的嘴里,不管宋瓷儀毫不留情得啃咬,夾住他的舌頭撒嬌似的晃動:“跟他說你沒事,我告訴你我的秘密?”
宋瓷儀豈會理他,不顧自己舌頭發起狠來,一雙腿又踢又踹。
傅言商無奈,只能掐著他的下巴扭過來與自己對視,宋瓷儀被擠成一只包子臉根本開不了口,傅言商見狀笑著低聲道:“還是你想在今夜就告訴他其實你沒失憶,一切都是騙人的,小儀的謊話張口就來,你順便猜猜剛剛吻你時心里在想什么,啊呀呀,傅昀輟好可憐,他受了刺激剛有些好轉聽完會直接上吊吧。”
宋瓷儀冷眼瞧著傅言商笑瞇瞇的眼睛,一副算定了的樣子,還是記憶里那副讓人討厭的樣子,絲毫讓人想不起來已經一個月沒見過。
門外傅昀輟已警覺得又進一步,試探道:“嫂嫂?”
再進,就是要推門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