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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記憶起學到的第一課就是演戲。
在皇帝面前演著虛張聲勢,在傅昀輟面前演著無知,在衛引之面前演著受害者。
沒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是個連字也不大認得的草包。
世人求生本能千萬,宋瓷儀求生第一步是掩蓋天性。
是花船燒到最后無人生還,是早就涂了毒藥的銀針。
冷漠,自私,虛偽。
他靠著拿手好戲在人間風生水起,反正總有人自稱英雄諒解宋瓷儀。宋瓷儀愈來愈孤寂無趣,靠虛假得到的一切注定虛無,沒人會喜歡真正的他,沒人會接受一個從根里壞了的爛人。
還好傅言商比他更惡劣。
他們之間還要說什么?任何企圖美化矯飾不堪行徑的借口在彼此眼里都像街邊的雜耍不堪入目。
宋瓷儀見兩只信鴿蹦蹦跳跳的在木板邊打轉,道:“傅言商,傅昀輟跟我說愛不是禁錮。”
“哈,恭喜,反正你也要當皇上了,正好把他納進宮當個貴妃什么的,輔佐衛引之,他賢惠,到時候你的后宮一定百花爭艷,人才濟濟。”
“你有病。”
“是我們都有病,小儀。演戲太久別把自己也騙了。你應該狠狠拒絕傅昀輟了,畢竟有我這個不確定的因素在,你的謊言隨時會被捅破,還不如搶占先機。我想想看,你當時用的理由是不是不想讓在意的人死去所以退回朋友關系?所以現在傅昀輟一邊因你的心意而酸澀,一邊又偷偷愛著你并隨時準備為你獻上心臟。天啊小儀,你賺大了。”傅言商一口咬在宋瓷儀的皮肉上:“別再安排劇本了小儀,想要什么大可明說。”
“我要你帶著昭寧軍去打退北境,不要一命換一命的慘烈,我要他們再也不敢仗著海運輕視我們,我要整片命海歸于我。”
宋瓷儀眸光閃爍,不再是一片枯井,是深夜于無人之境澎湃的命海。
有人罵海水深黑,有人溺斃于此前看清了看清了野心,與自己的心思不謀而合。
傅言商想親親他的眼睛,他也這么做了。
“傅言商。”
“做不到。”傅言商誠實道:“荊芥不是故意裝窮,昭寧軍現存不出200人。北境的野心是打進紫禁城,皇上若舉翊朝之力可退北境軍,但他還是留精軍護著養心殿,是你的功勞,小儀。”
宋瓷儀睫毛微顫,傅言商眉眼含笑,把不行的話說得理直氣壯。
尤其是最后一句,皇上多疑也要怪到自己頭上。
突然,宋瓷儀恍然道:“所以你才把偷的金磚給我,你料定了我會讓衛引之一趟趟借著運貨的名義買成精兵武器。”
“我可是很辛苦得幫你吸引注意。”
宋瓷儀拍了拍他的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去死吧。”
“啊,好現實,我好難過。但你應該找不出第二個人比我更懂對付北境軍的,客官要不再看看我?”
“展開說說。”
“昭寧軍恨北境入骨,我由他在北境帶大,一方面為了逃生,一方面為了鉆研他們的戰略。他們祖上富有,蠻干,海洋孕育出了變幻無窮的戰策,我叔父窮其一生在一次次不甘中帶我模擬復盤,為的就是今天。所以小儀行行好,讓你的衛公子也歇一歇,一個文弱書生帶著一船的精兵武器不敢上岸,非要等你的信才肯讓我的人上船。”
“人都給你了,皇上殺我豈不是易如反掌?”
“你授意李家以商路收私兵,回來這幾天再不找他通個氣,他就要闖天牢救程錦了,再說還有我的暗衛和昭寧軍助力。他們去北境赤身肉搏差點意思,打開宮門倒是不錯,你也見識過荊芥吧。而且我這還有一封遺詔,我可是學了好久先皇字跡誒,快夸我。”
宋瓷儀眼皮跳了跳。
傅言商略感吃驚道:“你諫言公主在城門口掛空白圣旨,不是為了讓我仿刻玉璽?”
宋瓷儀閉了閉眼:“傅言商,謀反真是你最不值一提的罪名。”
“過獎。”
“所以,你要和我互換人馬?”
“宋瓷儀,昭寧軍令和船都在你手上,我的命更是早就交到你手上。所以,臣是在請求,求皇上賜我精兵平亂。”傅言商笑著說完,起身理了理衣裳,恭敬行禮道:“臣愿等得皇上詔令再行軍邊疆。”
宋瓷儀眸色暗了又暗:“即刻出發不得有誤,應戰之時務必保證流民安全,哪怕流民躲進養心殿我也不在意。”
傅言商正色看著宋瓷儀,半晌道:“宋瓷儀,你的行為已經比你的心還像一位君王。”
“拜傅相所賜。”宋瓷儀微微蹙眉,突然想到什么:“先皇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