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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琪從出租車上下來,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面八方襲來,透過皮膚毛孔鉆進身體的四肢百骸中,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仔細整理了一下口罩和帽子,把自己遮得更加嚴實。
喧鬧的酒吧里充斥著震耳的音樂,舞池里擠滿了人,身段窈窕的女人只穿著貼身的連衣裙,迷醉地跟著節(jié)奏扭動身體,白皙的胸口若隱若現(xiàn),看得一眾男人直欲流鼻血。
可以壓低的帽沿和大口罩擋住了張嘉琪的整張臉,及腰長發(fā)被挽成一個大丸子,盤在腦后,黑色長款羽絨服裹住了她整個身體,這樣的打扮與其他人相比,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為了不讓人發(fā)現(xiàn),張嘉琪把頭壓得很低,沿著通道一桌一桌地尋找楊柳依依的身影,好幾次都不小心撞上了人。
光線昏暗的角落,她不小心被絆了一腳,又一次撞上了人,還打碎了那人手中的酒杯。
“對不起,對不起!”張嘉琪低頭彎腰,連聲道歉。
“沒關系。”那人紳士地擺了擺手,接過朋友遞來的紙巾,快速擦拭著衣服上的酒液。
服務生眼疾手快地過來打掃,張嘉琪原想借機走掉,卻被那人拉住了,她嚇得用力甩開,抬起頭怒目而視。那人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尷尬地收回了手,看到她的眼神后彎了彎唇角,露出溫和笑容。
其實,他只是想提醒她讓開一些,免得踩到了玻璃碎碴。
張嘉琪又道了聲歉,匆匆轉身離開,繼續(xù)低著頭尋找楊柳依依。
沒過一會,終于在拐角的小包廂里發(fā)現(xiàn)了熟悉的身影,她快步走過去,發(fā)現(xiàn)楊柳依依已經(jīng)醉得一塌糊涂,歪歪斜斜地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你朋友……沒事吧?”
張嘉琪被突兀的男聲嚇了一跳,她的手一松,楊柳依依綿軟的身體就又滑了回去,趴在沙發(fā)上。
原來是剛才被她撞到過的那個男人,他胸前衣服上還有一大片未干的酒漬:“你的朋友沒事吧?”男人又問了一遍,并且好心地要伸手過來幫忙,卻被張嘉琪閃身躲開了。
“謝謝,她只是喝醉了。”她淡漠的態(tài)度拒人千里,看都沒看男人一眼。
說完,張嘉琪就不再理會男人,半彎下腰,把楊柳依依的一只手繞在自己的脖子上,攙著她的腰身稍稍用力,試圖將人扶著站起來。可是,她的力氣實在太小,楊柳依依的重量全都壓在她的身上,剛抬起一只腳就趔趄著摔回到了沙發(fā)上。
她喘著粗氣,有些挫敗地坐倒在沙發(fā)上,視線緩緩上衣,望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身影。男人個子很高,也很瘦,像根柱子似的堵在小包廂的一邊口子上,光線昏暗,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最后,還是那個男人幫著張嘉琪把人從酒吧里扶了出來,還好心地主動幫她們?nèi)ソ熊嚒?
涼風一吹,楊柳依依就清醒了一些,睜開眼睛看到是張嘉琪,正要開口說話,又捂著嘴跑到墻根吐起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怎么樣?好一點了嗎?”張嘉琪輕輕地順著她的背,將手中的礦泉水遞過去。
楊柳依依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口,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沖張嘉琪露出一個笑容,眼神卻仍舊有些飄忽:“姐,你怎么來了?”
“你給我打了電話,”張嘉琪右手做出打電話的動作,放在耳邊,笑著問,“忘記了嗎?”
楊柳依依歪著頭想了一會,呵呵地傻笑起來:“我以為是做夢,原來真的打通了啊?”
這時候,男人走回來了,身后跟著一輛出租車,就停在了酒吧門口。
兩個人先扶著楊柳依依坐進了車里,張嘉琪正要道謝,轉身看到他也正看著自己,板寸平頭,五官深邃,是個很帥氣的男人。
不對,為什么這個人長得有點眼熟呢?他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對視著,他淺淺地彎了彎唇,眼眸清亮,帶著絲絲暖意,仿佛能驅散四周寒冷的空氣:“我叫齊銘,下次有機會請你喝一杯可以嗎?”
對!齊銘,這個名字也很耳熟,可到底是在哪里聽過呢?
張嘉琪沒有回答他,只是皺著眉頭,在腦海里搜索著關于這個名字的記憶。
對面的男人靜靜地注視著她唯一露在外頭的那一雙眼睛,禮貌地微笑著。
“還走不走?”出租車司機鳴了一聲喇叭,打斷了她的思緒。
直到車子開出去好一段路,張嘉琪才一拍腦袋想起來,恍然大悟。
——原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