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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阿玉將他手腕攥得更緊了些，忽然又牽著人往外走。

柏又青掙了掙手，沒掙開，問：“你要帶我去哪兒，我還沒說和好呢。”

“去看花。”

“……”

柏又青有時實在理解不了這人在想些什么，望向漸暗的天色，覺得莫名其妙，又無計可施。

但其實被喚名字時，他心里悶著的那點氣就差不多散了，只是抹不過面子，臉還板著，語氣卻稍微放好了些：“這時候看什么花？先說好，山里的花我都見過了，要是不稀罕，我可懶得看。”

阿玉唇邊抿起一點笑：“不會的。”

此人實在生了副好皮相，小時候精致漂亮的像個玉瓷娃娃，如今長大后，眉眼也長開了，朱唇皓齒，更多了幾分灼人的秾麗。平日總冷著個臉還沒什么，一笑起來，饒是看習(xí)慣了的柏又青也晃了下神。

對著這么一張臉，他徹底沒了脾氣。甚至反思自己會不會太過分了，一件小事而已，居然將人晾這么久，顏之有理，早該原諒的。

兩人到后山的一處箐溝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柏又青張望著問：“花呢。”

阿玉道：“在上面。”

柏又青一怔，抬眼望去。不知何處飄來了一群螢蟲，微光浮動，映亮了兩人面前的一整棵銀曇樹。

垂著頭的花苞一朵接一朵地醒了，花瓣舒展了纖長的身子，層層綻開，幽香裊繞。今晚本沒有月亮，卻仿佛有月光從蕊心流瀉而下，傾落在柏又青的臉頰邊，有些冰涼，再一摸傷口，竟直接愈合了。

曇花沒開太久，眨眼間便光華散盡，衰敗了下去。柏又青有些不舍，撥了撥頹萎的花瓣：“你怎么知道它們今晚開？”

“我不知道。”阿玉搖頭，“你來了，它們才會開。”

柏又青覺得好笑：“難不成這花還認(rèn)人？”

阿玉沒有解釋，只看著他，目光靜謐似潭水。

柏又青忽而又感到了一陣不自在，奇怪的不自在。而他一有什么不舒服或不自在，就想找些吃的塞嘴里，胡言亂語起來：“我看古籍里說曇花也是能吃的，清涼潤燥治咳嗽，留這兒爛了也是浪費，不要摘回去燉雞……”

“湯”字剛要出口，他又想起阿玉不想喝湯，生生地咽了下去，改口：“炒肉片？”

霎時間，阿玉臉上的表情來去變化，十分精彩。最后，他像是徹底放棄了什么一般，閉上眼，了無生趣地應(yīng)道：“…你燉吧。”

“你們殺了只鶴妖？”

第二天早上，竹娘才得知了此事。聽柏又青說完來龍去脈，她皺眉：“好端端的，怎么會有妖怪闖進(jìn)來。”

柏又青猜測說：“水秀姐戴了玉英花，那鶴妖一直追著她叼，興許是被花吸引來的。”

竹娘在意的卻似乎不是這個，仍凝眉不語。

直到院門口來了人，兩人抬頭一看，是阿玉。柏又青眨了下眼，竹娘臉色黑得賽鍋底：“才消停幾天，你又過來做什么？”

阿玉平淡道：“過來找人。”

竹娘冷笑了聲，撂下一句“活沒干完別想走”，轉(zhuǎn)身回屋了。阿玉陪柏又青劈柴掃地，又喂完雞鴨，才一同出了門。

昨日他倆走得倉促，還不知之后寨老等人如何處理鶴妖的，因此打算先過去看看情況。然而還沒到田邊，半路上先撞見了一個行色匆匆的漢子。

見了兩人，他比劃起來，激動道：“外頭來了個仙人，真仙，從天上飛下來的！”

【作者有話說】

玉：采一朵花，送給小柏

柏：飯吃了沒有？！

玉：……

ps：查了下古代好像沒曇花，佛教和詩詞里的優(yōu)曇花（無花果類）與現(xiàn)代常說的曇花（原產(chǎn)地美洲的仙人掌科灌木）不一樣，但架空文，寶們就當(dāng)它存在吧……

第10章 跳月節(jié)（一）

曬坪上，鶴妖的尸體被木架綁著，一眾寨民圍在兩旁，正竊竊私語地議論。

寨老也在，臉上表情尊敬，又藏著兩分小心。他身旁站著個手執(zhí)搖鈴杖的老者，雙鬢霜白，顯然年歲已高，但雙目矍鑠有神，鶴骨松姿，一看便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