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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之詞而已,信不得吧。出來時他還救了咱們……”
“沒準兒是心虛想補救呢?”
柏又青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但很快又耳根子一靜,是屈玳捂住了他的耳朵。
姜娥仙疑心:“血靈珠乃是上品靈器,怎可能輕易失手打碎?”
鷹鉤鼻垮下了臉:“師妹這話什么意思,難不成還能是我主動打碎的?血靈珠威力極大,出了事,我必定首當其沖,最先被妖獸生吞活剝了,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屈玳說:“你不是還活著嗎。”
鷹鉤鼻瞠眼:“怎么,巴不得我死了?我這是拼了命才逃出來的,他害得我一身傷還不夠嗎?”
屈玳質問:“無冤無仇,他為什么會害你。”
鷹鉤鼻哽了下,終于想起了什么,轉頭朝權長老道:“師傅,這人居心險惡、戕害同門,必須嚴懲不貸!”
權長老聽得心煩,擺手吩咐:“帶走。”
巡邏弟子聽令上前押人,卻被屈玳出鞘一道刃氣全震退了出去,權長老見狀臉一黑:“屈玳,你敢當眾包庇疑犯?”
“話不能這么說,老權。”刀修長老笑呵呵地站出來,“我這弟子性子直,也是查案心切,這帶下去審問多耽誤時間?大家既然都候著了,也該當場有個交代。”
說罷抬了抬手,空中有云鶴應召飛來,將一人帶到他跟前,正是之前屈玳抓獲的值堂弟子。看見這人后,鷹鉤鼻終于慌了神,又想搶先開口,卻被屈玳一記眼刀逼退了回去。
被長老們盯著,值堂弟子不敢亂來,將任務牌摻假一事和盤托出。他每說一句話,鷹鉤鼻的臉色便越白一寸,打斷道:“一派胡言,這些都是誣蔑!我身為內峰親傳弟子,他區區一個外峰的筑基初期,有什么資格被我惦記算計?我要算計也該算計——”
屈玳冷道:“算計誰。”
鷹鉤鼻的聲音一下卡在喉中,頭也不敢抬地僵在原地。
見他如此,權長老還有什么不懂,心中恨鐵不成鋼。他倒是清楚自己這徒弟是個什么德行,平日對其私下的小打小鬧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如今竟能干出這種糊涂事。
但當著一眾弟子和同僚的面,權長老抹不下這個臉,負手道:“一碼歸一碼。既然有嫌怨在前,那就更能說明此人有下手的動機。妖獸暴動必定與他脫不了干系,一并給我帶下去審問。”
鷹鉤鼻被人按住了手腳,驚慌道:“師傅,我是無辜的師傅!”
柏又青被屈玳護著,巡邏弟子有些忌憚,不敢貿然上前。姜娥仙趁機勸阻:“權長老,僅以三言兩語如何能給人定罪?就算此后查明真相,柏師弟的名聲也難免會受影響,不若請柳長老過來,先問卜推算一番……”
這話卻是直接戳中了權長老的逆鱗,他立刻橫眉豎目:“可笑,老夫難道黑白不分,連這點事都斷不清了,還要柳楓那小子來插手?!”
姜娥仙頂著元嬰威壓,求告道:“望長老三思,還師弟一個清白!”
被柏又青救下的弟子也都站了出來:“長老三思!”
權長老臉色鐵青,局面一時間陷入僵持,只有被拘押的鷹鉤鼻還掙扎不止,口不擇言地想將柏又青拖下水:“他清白什么?這一切明明都怪他,全是他的錯!他還敢私自在谷中豢養靈獸,公然違反門規,藐視門律,必須被逐出群芳處!”
屈玳再次刀鋒出鞘,凌冽的寒芒瞬間削向其脖頸!
“——住手。”
一道和緩的嗓音憑空響起,無形而渾厚的靈力隨之震蕩開來,如巨石壓頂般碾下,令場上大部分人都無法動彈。
柳長老御風而來,身后還跟著那位戴面紗的素衣修士。落地后,前者喚出一面水鏡,沉聲道:“事情的始末娥仙已傳音告知于我。至于真相如何,看完回溯鏡后,相信諸位自有分辨。”
他話畢,回溯鏡自發浮向空中,映出了鷹鉤鼻捏碎血靈珠的一幕。
眾目睽睽下,鷹鉤鼻再無狡辯的余地,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膝行著爬向權長老:“師傅,你聽我解釋……”
權長老甩他一巴掌:“孽徒!”
臉面丟盡的權長老拂袖而去,灰敗的鷹鉤鼻也被巡邏弟子押走了。剩下幾位長老很快穩住事態,執事們開始統計試煉的考核結果,并將傷愈的弟子們送回棲山歇養。
四下人來人往,柏又青卻不為所動。
阿黃死了,它原本順滑漂亮的皮毛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撲撲的,身上最后一絲余溫也消失殆盡,只留一具枯槁的尸體。
柏又青抱著它,想之后該去哪兒。自己的確觸犯了門規,應當很快會被趕出幽谷,那他便帶著阿黃回鳳凰嶺,回雨山去,將它埋在老楓樹的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