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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聲巨響,大雨傾盆而下——
匍匐在地板上的虛弱小女人,大約是因為雷聲,削瘦的肩膀狠狠顫抖了下,她的唇色充血卻發白,天生略帶栗色的微卷長發汗濕在那張小臉上。
陸靳寒站在門口,長腿不為所動,黑眸沉沉的盯著腳邊的小女人。
他不信,她今晚還真能爬出這莊園!
月退間,一抹鮮血肆意落下。
像是在無聲控訴著,他欺負她的證據髹。
……
夜色,深沉,大雨,滂沱。
莊園里所有的傭人都站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盯著那大雨下的一抹纖細小身影。
所有人都不明白,明明昨晚先生還將太太抱在懷里用餐,寵上了天,可如今,一眨眼,太太便成了這莊園里最可憐的人。
有膽大的傭人,從壁櫥里拿出了一把雨傘,想送給在大雨中踽踽獨行的喬濛。
男人穿著一件質地上乘的干凈白色襯衫,襯衫擺利落的束在窄腰垂墜的筆挺西褲中,雙手抄兜,面色冷峻,眉眼散發著一抹陰郁,佇立在二樓木質樓梯上,冷冷發話:“誰敢出這個大門,就永遠不要回來!”
素白面龐上,在清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傭人們一個個卻步,不敢再向前走。
太太這是和先生鬧了什么別扭?先生動怒成這樣?
大雨中,那一抹嬌小的身影,在夜色中跌跌撞撞。
……
頎長清峻的一道男性身軀,長腿屹立在二樓偌大的全景落地窗前,黑眸銳利的盯著莊園里那抹纖弱身影。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搖搖谷欠墜,下一瞬,體力透支的摔倒在雨水中。
陸靳寒的心,也跟著驀地一緊。
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從莊園外飛馳而入。
車里,下來一個挺拔高大的男人,將雨水中跌倒的小人,橫抱起。
陸靳寒眸底冷冽,撥通那人的電話,聲音沉得像是從深淵發出:“容先生對陸某穿過的破鞋,就這么感興趣?”
從國內,追到英國,這個容城煜,真的只是在故意激起他的怒意?而不是,對喬濛有那么一絲半點的肖想?
“既然是破鞋,陸少不要的,我撿回來廢物利用,何錯之有?”
***裸的挑釁。
陸靳寒冷笑一聲,“原來你這么喜歡回收垃圾,難怪,連別人的母親都是回收進家的。”
“……你喜歡的,我也一定會喜歡。何況,喬濛曾經是你的。”
陸靳寒陰沉著俊臉,收了線。
而那藍色的保時捷,已經駛出了莊園,不見蹤影。
……
喬濛醒來時,腦袋暈眩發脹,渾身力氣透支,像是從一場浩劫里逃生。
入目,是陌生的環境,柔和的橙色燈光,讓她放下了警戒。
實際上,虛弱如此,她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去防備。
門,輕輕推開。
一道挺拔模糊的男性身影,在她眼底晃動。
喬濛囁嚅著干澀的嘴唇,輕輕吐出幾個字:“陸靳寒……?”
可當男人走近,她眸子一怔,才發現,叫錯了人。
“容先生……?”
水眸,閃過驚愕。
容城煜伸手將她扶起,靠在墊枕上,將姜湯遞給她,“你淋了雨,受了寒,我從靳寒的莊園里把你帶了回來,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喬濛苦笑,她差點小命不保,如果不是容城煜,她現在或許還在大雨里受凍。
“容先生,謝謝你。”
“不謝,把姜湯喝了吧。”
喬濛點點下巴。
……
翌日清晨,莊園里。
陸靳寒從樓上洗漱下來,眸子瞥見角落里的行李箱已經不見,眉心微蹙,問正在準備早餐的傭人:“這里放著的行李箱呢?”
“哦,先生大概不知,有個叫湯美的傭人已經向主管告假回國看母親,今早剛走。”
“行李箱是她的?”
“是啊,先生。”
陸靳寒眼底掠過一抹異樣,行李箱不是喬濛的,她沒有打算離開……
既然如此,昨晚她又為什么就算爬,也要爬出這個園子?
行李箱到底是誰的,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喬濛想離開的事實。
和他在一起,壓力就這么大?
他,會護她周全,她在怕什么?
不過,走了也好,他不過是個將死之人,守在他身邊,又能得到什么?
隱隱作痛的胃部,有些痙/攣,一想到那離開的小女人,竟然更疼了。
……
喬濛站在公寓樓底下,握著手中的手機,顯得很是躊躇猶豫。
容城煜將她的登機箱從樓上拖下來,放進車內,見她遲遲不上車,問:“在想什么?怎么還不上車?”
喬濛咬唇,搖了搖頭。
“想給誰打電話?”容城煜又問。
喬濛莞爾,“沒,就是、就是想發條短信而已……算了,走吧。”
將手機放進外套口袋里,左手卻下意識的摩挲著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容城煜瞧著她的小動作,會意的笑了下,“想給他發短信?告訴他你要走了?”
喬濛像是被看穿了心思的小孩子,臉頰微紅,“就是不想這樣不辭而別而已……沒什么了,其實告不告訴都無所謂了。他……”
他,根本就不在乎的吧。
上了車后,容城煜給她介紹著米蘭的一些風土人情。
喬濛小腦袋歪著一邊,心不在焉的聽著。
這次,真的要離開他的視線,滾得遠遠。
心,不可抑制的好痛,像是被無數螞蟻啃食。
在這個城市唯一的記憶,也只有三個字,陸靳寒……
米蘭,那個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沒有他……
她,要走了。
————
季揚連夜從國內飛到倫敦。
陸靳寒要求,安排從周一到周末的所有飯局。
季揚怔忪了一下,往常,陸靳寒從未這樣要求過,自從陸氏江山坐穩,陸靳寒能推掉的飯局一律敬謝不敏,與太太秘密新婚后,參加飯局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應酬飯局的無聊程度,陸靳寒不會那么自討沒趣。
難道是,和太太吵架了?
季揚知道喬濛走掉的消息,是在華人餐廳的晚宴飯桌上。
入座,陸靳寒面無表情,對著一群笑意逢迎,阿諛奉承的人,沒有一點好臉色。
一大桌子的人,不知道是誰來敬了一杯酒,無意提了一句關于“陸太太”的話,陸靳寒手中的青瓷杯,啪一下,碎裂在桌上。
手掌心,霎時鮮血肆意。
而陸靳寒的臉色,從頭至尾,絲毫不變,波瀾不驚。
季揚擔憂的過來問:“二少,要不要先離席?”
陸靳寒卻用那只受了傷的手,拿起筷子,夾菜,卻只是夾到碗里,不吃。
眾人目瞪口呆,有些恐懼這樣不動聲色的陸靳寒。
只關心道:“陸先生,你的手要不要去醫院包扎一下?萬一發炎,就不好了。”
陸靳寒冷眸狠狠瞥了那人一人,終是起身,將那只滴著血的手,緊緊攥著,手掌心里,還有青瓷渣子,一點點嵌進劃破的皮膚中,卻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
麻木。
季揚用了一個晚宴的時間,查到喬濛人在米蘭一所小小的公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