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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長,趙科長。”董明月委屈極了,她到底是干什么了,一個兩個怕成這樣,雖然她長得不是很漂亮,也沒有這樣嚇人吧。
看她用那張臉擺出委屈可憐的表情,趙科長覺得自己才是真委屈,好端端坐著呢,禍從天降,都快被她嚇尿了。還好他身體健康,沒有心臟病,沒聽說人嚇人,嚇死人啊。
趙科長別看一幅壯實大老爺們的長相看著很能嚇唬人,其實他啊,最膽小了,怕鬼怪,家里有個什么事情,都是他愛人沖到前頭保護他的。
“小董,你這是要干啥啊,我老趙都快被你嚇出心臟病了?你要是真看我不順眼就直接跟我說,別拿這個嚇人啊……”
趙科長脾氣臭,可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劈頭蓋臉就說了董明月一頓。
別人會看在她父母,伯父的面上對她輕輕放過,他才不會呢。反正這輩子大概也只能在業務科科長崗位上干到退休了,不是他不想更上一層樓,可一沒有高學歷,二沒有關系,想爬也爬不上去。
所以他不怕董明月的父母使壞,再說政府單位也不能隨意插手企業的運作,要不然不就亂套了嗎。
董明月被他機關槍一樣劈里啪啦說的臉漲的通紅,垂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真想一拳打過去讓他閉上這臭嘴。以前她就聽同事提過,業務科的趙科長脾氣大嘴臭,能不惹他最好不要惹。
可這姑娘也能屈能伸,低著頭調整了一下情緒,抬起頭討好的對著趙科長笑,“趙科長,是我的不是,驚嚇到你了,你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我計較。”
雖然董明月還是沒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了,還是要先道歉,這是一個態度,你得讓別人感受到誠意。
她都這樣誠懇了,如果趙科長還斤斤計較,別人會說他仗著自己資格老欺負小輩,名聲不好啊。趙科長就算還有滿腹的不滿意,也只能暫時先壓在心里了。
吳錦生適時的出來打圓場了,“老趙啊,這事小董不是故意的,作為老前輩我們幫助她們這些年輕人。小董啊,趙科長是真的被你嚇的夠嗆啊,你也要理解一下他,連我也被嚇了一大跳。”
現在連廠長都出面了,他們更要握手言和了,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誰也不知道。
等小周提著盒飯回車廂的時候,這里邊已經看不出來剛才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了,都湊在一起討論廣交會呢。
“哎,小董,小楊呢?”吳錦生接過小周遞過來的盒飯,突然想起來還沒看見楊曉卉,轉頭問董明月。
“廠長,小楊她啊,早就吃了。”這話里有話呢,董明月點出了楊曉卉不懂規矩,廠領導還沒吃飯呢,自己就先吃了,沒有組織沒紀律。
楊曉卉一個沒有這種集體生活經驗的人,又哪里會知道這里面的彎彎道道,被董明月的陽謀陷害了。
吳錦生擺擺手,不在意,“她一個小姑娘,沒想到這么多,可以理解的,年紀還小嘛,可以慢慢教。小董,待會兒回去把盒飯給小楊帶回去,她帶的那點東西填飽肚子還是不夠的?!?
他看楊曉卉就知道,就是一單純的小姑娘,什么心思都擺在臉上,一見便知。有時候身邊圍著都是整天琢磨著你心里想法的人,偶爾來一個心思透明通徹的人,會報以一定的善意好感。
董明月偷雞不著蝕把米,心里嘔死了,本來是希望吳錦生聽了她的小報告,對楊曉卉的感官會差下來,沒想到他根本就不在意,云淡風輕地就過去了,還顯得自己小肚雞腸,不友愛小同志。
到了吃飯的時候果然被楊曉卉說中了,董明月的臉上的妝開始花了,額頭,鼻尖不住出汗,她拿出手帕擦,擦的臉上的粉斑斑駁駁,比剛才更加一言難盡,倒人胃口。
也難為吳錦生他們對著她面不改色地吃完飯。
回了車廂,董明月把盒飯扔到對面的床鋪上,里面的汁水撒了些在床單上,把潔白的床單弄臟了。
楊曉卉躺在床上繼續裝死,不想搭理她。這姑娘就是一個□□,一點就爆,特別針對自己,她就不行她會對其他人這樣。
等從下面傳來一聲高昂尖銳的驚叫時,楊曉卉翻了個身向下看,看看到底發生什么事情了,鬼喊鬼叫的,擾人清靜。
董明月拿著鏡子的手在顫抖,她原來是想補點妝的,天熱妝容比平時更加容易脫,沒想看到鏡子里那個妝容一塌糊涂的女人,她不敢相信那人就是自己,再一想到頂著這張臉她從這邊車廂走到吳錦生那邊,再回來,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到了,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趙科長受到驚嚇了,她也被自己嚇到了。
然后精神徹底崩潰的董明月發出了尖叫聲,這是她人生中最丟臉,羞恥的一天了。
等發泄完情緒稍微平靜下來后,董明月就認定是楊曉卉的錯,她化成這樣了,為什么不提醒一下呢。
董明月牙齒咬得咯咯響,大聲叫,“你是不是早發現了,是成心要看我出丑!”
楊曉卉撂下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懟她,“哎,董主任,我還真不知道你臉挺大的呀。那你說說我為什么要看你出丑啊,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我好端端的干嘛要這么做啊,話可不能上牙碰下唇,張嘴就來,說話可要負責任的?!?
“不是最好,量你也沒有這個膽!”董明月咬牙說道。
“是啊,我的膽子最小了,可不會干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你放心?!睏顣曰苡痔苫卮采狭恕?
吳廠長他們絕對被眼屎蒙蔽了眼睛,這就是他們眼里單純的小姑娘,牙尖嘴利的不要不要的,連一向能說會道的自己都被比下去了。
董明月惡狠狠地盯著她,如果眼睛能噴火,楊曉卉大概早就被熊熊大火給燒死了。雖然她并不是很在意董明月,也不樂意這人什么事也不做,一直盯著自己。
楊曉卉轉轉眼珠子,探頭對下鋪的董明月真誠地說,“董主任,臉上不難受嗎?妝都花成這個樣子了,我是不怕的,就是待會兒有新乘客上來,看到你臉這樣,我怕嚇到別人就不好了,你說是嗎?”
說完還笑瞇瞇的,一副真心為她好的樣子。
裝,真會裝,董明月氣的渾身發抖,一個勁的跟自己說,我是知識女性,不要跟這種沒素質沒文化的女工計較,有失身份,靜下心,靜下心。
可她怎么能平靜的下來,一看到楊曉卉似笑非笑像看傻帽一樣的神情看自己,董明月就冷靜不下來啊。
“謝謝你的關心?!倍髟缕仓鴼庹f著,然后下床要出去,剛拉開門,想到了什么,“小楊啊,床上那盒飯食吳廠長專門讓我給你帶回來的,我們都知道你家條件不好,要多吃點,不要浪費了,以后可沒機會吃到了?!?
本以為楊曉卉聽著這拐彎抹角的話,會生氣??伤罂从铱矗瑢Ψ侥樕弦稽c生氣的表情也沒有,還是帶著笑,仿佛說的不是她一樣。
“恩,我會好好吃的,謝謝董主任關心。”
看到董明月出去了,楊曉卉爬著床欄下床,看到下鋪的床單上面沾染的深色汁水,深深覺得董明月才是那個最沒素質的人,說一套做一套玩的溜溜的,值得她學習。
后面的一天兩夜里,她們互相不打擾,保持暫時的和平。
火車哐噔哐噔的終于到了羊城火車站,下火車的時候董明月精神萎靡,狼狽不堪,感覺自己渾身散發著酸臭味。
天這么熱,兩天沒洗澡這也是難免的,吳錦生他們三個男人也是一樣。
可是楊曉卉就不一樣,神清氣爽跟他們形成鮮明對比,吳錦生直感慨年輕就是好,體力好,恢復快。
一行人坐著車到了招待所,已經是晚飯的時間了,他們吃完飯,各自回房去洗漱。吳錦生一人一個房,趙科長和小周一個房,剩余的兩位女同志一個房間。
輪流著洗好澡了,吳錦生就召集他們一起開會了,除開楊曉卉,商討廣交會事宜,其實他們現在討論出個花,理論跟實際還是有差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