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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領(lǐng)導(dǎo)也知道這些雜草有礙觀瞻,影響美院所剩無幾的形象,可誰讓美院窮呢。
現(xiàn)在大學都恢復(fù)招生了,政府的財政撥款都先緊著重要的大學,像美院這種搞藝術(shù)的大學每次都是排在最后,有剩余的款就撥點過來,沒有了,那就不好意思,需要學校自己想辦法自力更生了。
方校長有什么辦法呢,沒有,只能看著美院因為沒有錢維修,越來越破落,連他自己看著都覺得寒磣,更不要說那些個來報道的新生看了,心哇涼哇涼的,都冷在骨子了,這樣的大學跟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要不是想著考大學很不容易,他們絕對會棄美院而去。
每年開學季,方校長就會去市里哭窮,然后用化緣所得的哪一點錢來修繕破損最嚴重的教室,要不然會影響正常授課。
至于外面的野草野花,嘿嘿,只能依靠學生們了,你們在美院里面學習上課,當然得付出一點勞動了。
楊曉卉聽說要拔草,看了眼窗外那片郁郁蔥蔥的野草,又看看教室里面數(shù)來數(shù)去不到十人的新生,臉都綠了。大一新生統(tǒng)共就這么多,再加上上邊三個年級,也看的出來美院人丁稀少到什么程度了,那得拔到什么時候啊!
今天太陽還特別大,她涂了防曬霜來的路上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要不是覺著撐太陽傘太突兀了,她早就撐著過來了。本來以為會在教室里邊上課,怎么會知道有這么個晴天霹靂啊。
看著同學們陸續(xù)出去了,楊曉卉也不好搞特殊,無奈地跟著去了。
到了花壇,老師分配地方,看楊曉卉是個白凈漂亮的小姑娘,照顧她,給她分了一個背陰的地方,沒有分配工具,就打發(fā)她去拔草了。
楊曉卉蹲在咬牙切齒地拔草,好似野草跟她有仇一樣,可不有仇啊,她明明是來上課混文憑的,為什么還要參加勞動啊,如果早知道,今天就請假不來上課了。
“哎,哎,你這樣拔草不行,手會受傷的……”
頭頂上傳來說話聲,楊曉卉怔了一下,抬頭看去,眼冒金星,看不清楚,蹲了一小半會兒了,又是在太陽底下,頭暈眼花也很正常。
諸葛茂看著小姑娘迷茫的眼神,知道她沒認出自己來,索性蹲下來,幫著她一起拔草,邊拔還邊指點她怎么做省力不受傷。
他在美院加上今年,拔了三年草了,經(jīng)驗豐富,是個拔草高手,三兩下把自己分配的地方拔完了。
打算回宿舍休息一下,就看見三天前的那個小姑娘,美院女生少,她蹲在那里特別顯眼,所以諸葛茂一眼就看到她了。
小姑娘正紅著臉,一點一點在揪草葉子,看她這動作,這速度,就知道是個沒怎么干過活的姑娘,估計天黑了,她都沒拔不完。
他就當學雷鋒同志了,幫幫這個脾氣有點沖的小姑娘,難得是他看得順眼的人啊。
有人主動要幫忙,楊曉卉沒有不樂意的,還挪開身子,讓他去拔那片特別茂密頑固的野草。
諸葛茂見了,也沒有點破,一邊拔,一邊笑著說話。
楊曉卉聽著聽著,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啊,再一回想,這不就是前幾天嚇過自己那個混蛋的聲音嗎。
她認得這雙帶笑的眼睛。
今天他的臉洗干凈了,沒有那些五顏六色的顏料遮擋,露出了好看的眉眼,高挺筆直的鼻子,厚薄適中的嘴唇,總的來說這個是一個俊秀卻不娘氣的男人。
第69章
看清楚他的長相后, 楊曉卉冒出第一個念頭居然是, 這家伙長得還挺帥,應(yīng)該是她來到這個時代后, 見到的第一個符合她審美的男人。
可惜長的好又怎么樣呢, 他雖然不是壞人,也不像什么好人,楊曉卉默默地挪開了點距離, 背對著他拔草。
另一邊諸葛茂擦把汗, 滿意地看著自己勞動成果,光自己看著還不過癮,扭頭對楊曉卉洋洋得意地說:“我這邊已經(jīng)拔完了,看看是不是很干凈啊?!?
楊曉卉余光暼了那邊一眼, 沒搭理他, 繼續(xù)埋頭拔草。
這跟他想象中的情景不一樣啊,小學妹怎么沒有用那雙漂亮的眼睛崇拜地望著自己啊。
諸葛茂百思不得其解,他好像也沒得罪她吧,剛才他幫忙時,小學妹還沖自己笑了下,怎么轉(zhuǎn)眼功夫, 態(tài)度冷淡了, 翻臉不見人了。
想了想, 他非常自然地挪到楊曉卉身邊, “……小學妹, 我是大三的學長—諸葛茂, 那天我就猜到你是今年的新生,果然不出所料,今天就見到你了.......以后生活上還是學習上,有什么問題都來找我,我一定會幫助你......”學渣諸葛茂大言不慚地說,要是讓齊老頭聽到了,絕對會捧腹大笑。
楊曉卉左耳進,右耳出,還在繼續(xù)拔草大業(yè)。
“哎,你剛才沒聽我說話吧,不能這樣拔……”諸葛茂看她一點章法也沒有隨便揪,白嫩的手都紅了,看不下去了,親身示范給她看,讓她照著這樣的動作來。
楊曉卉低頭看了下自己手上的各種污漬,又看他正專心地拔草。
想了想,先是動作輕盈地站起來,幾乎沒發(fā)出聲音,然后默默地離開了。
老師說過了,只要完成自己的任務(wù)就可以回去了,既然有人代勞了,那她還呆著干嘛呀,回家吹空調(diào)多舒服啊。
等諸葛茂再次拔完草,想和小學妹好好說說話時,人家早在空間里一邊吃冰淇淋,一邊在想著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后,臉上是什么表情。
越想越覺得他臉肯定很難看,楊曉卉高興得在床上打滾。
諸葛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從小到大,靠著母親給的這張臉,就沒有人會討厭他的。恩,美院的老師除外。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有這么招人煩嗎。
楊曉卉的大學生活正式開始了,機械廠送她來進修是希望她把專業(yè)學扎實。以前是上過一次大學了,她也沒有自大,認真地再跟著學習了一遍了,畢竟以前和現(xiàn)在學的專業(yè)不一樣。
教授油畫的是個風度翩翩的銀發(fā)小老頭,姓萬,每次來上課衣服穿地是干干凈凈,更神奇的是衣服上一個褶皺都沒有。
她每次看到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到底是怎么保持的,在這個沒有掛燙機的年代,她萬分佩服萬老師的老伴,太不容易了。
后來楊曉卉也不知怎么就入了萬老師的眼,經(jīng)常留下來給她開小課,教授她一些繪畫上的技巧。
這其實是在矮個子里挑高個,比起那些幾乎是零基礎(chǔ)的學生,楊曉卉可謂是特別優(yōu)秀了,幾乎一點就透,哪個老師不喜歡這樣的學生。
萬季良偶爾覺得這個得意學生畫地稍微有些匠氣,不過這缺點有誰會在意呢。
比起齊呈州來說,他算很幸運了,不用帶著一個死活不開竅的學生,老齊在他身上花了兩年多的時間和精力,又是補課又是細心教導(dǎo),怎么教都沒用。
要不是怕砸了美院和自己的牌子,老齊早就撒手不干了,不就是怕他在外面說自己的老師是齊呈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