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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借機爬回副駕駛位,凌煜瞧了她一眼,打開車門邁了出去,站在橋邊講電話。
或許是多年新聞專業的敏感,又或者是凌煜剛剛瞧她的那個眼神,梁晚書隱隱覺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打開微博,果然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事件又有了新進展。
世上偏偏就是有這么巧的事,之前她去玉林采訪時遇到的和攤販發生爭執的愛狗人士中,其中有一個人也是記者。她被那個中年男人潑血污的畫面,剛好被那個人拍攝下來。
那個中年男人隨即被人認了出來,姓林,是一家小狗肉館的老板。
各地的愛狗人士都在微博上發聲,組團去玉林替她討回公道、制裁暴力者。
盡管梁晚書覺得自己和他們其實毫無關系,但如果真的有偏激者因此傷了人、或有人因此被傷,那么整件事就不僅僅是網絡事件或民事糾紛那么簡單了,后果甚至是她都無法預料的。
凌煜回來時,神情果然有些嚴峻。
“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么。”她輕聲說。
“嗯?”他正出神,聽見她這么說,轉頭看她。
“這件事其實是因為我大學時的那篇報道而起的,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我應該站出來做點什么。”
“你是這樣想的?”凌煜靜靜看著她:“難道不覺得,那個姓林的人,犯下惡行的人現在罪有應得,是活該么?”
她搖搖頭:“那是那個地方的人討生活的方式,他們并不覺得有什么過錯。”
“如果生來就沾染罪惡……”梁晚書望著頭頂的艷艷朝陽,嘴唇動了動,自己也不知下一句該說些什么。
“我先送你回家,這些天你先休假,等風頭過去再來上班。”
梁晚書看著凌煜的側臉,想發表自己的意見,但見他的神情有些嚴峻便靜靜的沒再出聲。
人類的邪惡程度是和自己的所需對等的。
需要飽,便想方設法吃掉所有能吃的填飽肚子。需要暖,便割下動物的毛皮制成皮裘。
這看似是一個自然法則。
在家里看著網絡上的照片、文字,在爭論聲中,梁晚書腦子里一片混亂。
她想起那個在選修課上,教授提到過的在人肉中自殺死去的女孩。
枯坐了一上午,梁晚書想了想,穿戴好趕去。
當她走進公司的時候,隱隱覺得同事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平日里活潑輕松的辦公室此刻一片寂靜。
走去茶水間,小李正泡咖啡,見她來了看到救星一般。
“晚書姐,你幫我把咖啡送去凌總監的辦公室吧,我不敢……”
梁晚書看了看冒著熱氣的咖啡,兩杯。
“發生什么事了嗎?”她不解:“誰在里面?”
小李向四周看了看,見無人,拉過梁晚書小聲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那女的每次來公司找凌總監之后,凌總監看起來都有點嚇人……小王他們說那女的是臨城的一個電視臺主持人,我猜多半是對凌總監來說很特別的人,不然他那么好脾氣的人,普通關系的人又怎么能讓他那么生氣呢?”
梁晚書靜靜聽著,沒有言語,端起兩杯咖啡走出茶水間,在同事們掩飾的目光中走進了凌煜的辦公室。
她端著托盤站在那扇門前,看著磨砂玻璃窗上隱約的兩個身影,里面忽然傳來“咣”的一聲。
梁晚書敲了敲門:“凌總監,我能進去嗎?咖啡。”
凌煜大概聽出了她的聲音,門里面靜的出奇。
“進來啊。”
辦公室的門忽然被從里面打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看著她,襯衣領口凌亂地散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嫣紅的唇彩像是不慎印到了側臉。
女人靜靜看著她,并不顯得狼狽,反倒十分嫵媚。
辦公室里像是發生過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氣氛微妙,幾個文件夾和凌煜那個乳白色馬克杯的尸骸散落一地。
他倚在辦公桌邊,垂眸看著那個馬克杯,神情冷峻,并沒有轉過頭來看她。
“不進來?”女人挑眉,那神情和凌煜習慣挑眉時的樣子竟如出一轍。
梁晚書看了他一眼,將托盤遞給女人,淡淡說:“不用了。”
她手指微顫,轉身離開。
瞧著她的背影,女人將辦公室的門重重關上,回眸看著凌煜。
“去追呀,不是喜歡么?”
他抬起頭,黑眸沉沉:“林靜,你故意的。”
林靜故意扯了扯領口,勾著嘴角笑:“她一直這么好騙啊?難怪被你這么容易就追到手。”
“你別惹她。”凌煜暗暗攥緊拳頭:“她和你不是一類人。”
“我偏要。”林靜踩著高跟鞋慢慢朝他走過:“她和我的確不是一路人,那和你呢?”
林靜拍了拍他的肩膀,被凌煜將手甩開了:“哥,我們這種人就不該奢望太多的。”
“動了情。”她沖著他的側臉呼出一口煙霧,繼續說:“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