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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煜搖搖頭:“我沒睡沉。”
他手掌捂著腰間的固定器,企圖坐起來,臉色有些蒼白。
“你別亂動。”她有些不自在地將他按回原處,手指碰到他身子底下的被褥,早已汗濕了一片。
“我叫護士幫你換張床單。”
她轉身想走,手腕被他執拗地拉住了。
“晚晚……”他蹙眉,一只手捂著腹部,黑眸祈求地看著她,似乎不愿讓她離開。
她轉頭看著他,等待他的解釋。
兩人都沉默著,像是一場對峙。
半晌,她淡淡笑笑:“凌總監,我去叫護士。”
說完,她輕飄飄地掙脫他的手掌,轉身走開了。
凌煜望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玻璃窗外,閉上雙目,一點點慢慢靠回床頭的枕頭上,等待著左肋的痛苦慢慢覆蓋過心里的酸楚。
從樓梯口跌下去的時候,他其實看到了那個突起的石塊,明明可以避開,卻任由自己重重摔了過去。經過蕭青山的事,他自然明白她是眼睛里揉不進沙子的人,可一時間竟找不到措辭去為自己辯解。
言語的辯駁總是顯得蒼白無力,更何況她親眼見到了那幕被林靜刻意營造出的畫面。
只能暗自期盼著,苦肉計能夠奏效,一直以來她都是那樣心軟的人。
這些年來,他無論偽裝得多好、表面上看起來多么風光,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能將他打回了原型。
他閉著眼睛,看見了一個長馬尾的少女,她的背影在燈光中茸茸的一圈、背脊直直的好像一株小白楊,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別怕,你會沒事的。你就呆在我家,爸爸不會讓他們把你帶去隔離的。”
“你的口罩呢?我會傳染給你的,還有梁校長。”
“不,你只是普通的傷口感染導致的發熱,一定不是他們說的*。還有,你也太傻了,那幾個壞學生叫你把手放進熱鍋里你就真的放呀。”
“證明我沒偷他們的東西。”
“理會他們做什么,相信你的人總會相信你的。”
少女笑看著他,握過冰棒的手指涼絲絲的,輕輕覆在他的額頭上。
“冰一冰,就沒那么熱啦。”
“您覺得哪里不舒服嗎?”
凌煜恍然睜開眼,眼前站著的是個小護士。
他搖搖頭,一抬眼,卻又看見了跟在后面的梁晚書,下意識便坐得直了些,努力讓自己看上去有精神些。
小護士撩起凌煜的住院服檢查固定器,他的小腹和胸膛露了出來。小護士眼神直了直,臉紅了,量體溫時動作格外溫柔。
梁晚書靜靜在一邊看著。
護士的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手臂上的肌肉,凌煜側臉的線條繃的很緊,不茍言笑,很少見的一本正經的樣子。
她問護士:“醫院里有負責任些的護工么?”
“我倒是認識一個靠譜的大嬸。”小護士打量了下梁晚書:“怎么,原來你不是他女朋友呀,剛剛那對老夫婦不是你爸媽么?”
梁晚書淡淡道:“不是,他是我老板。”
凌煜一聲不吭地躺著,沉著面色,因為麻醉劑藥效過去后翻涌而來的疼痛而精神不濟,額角滲出些汗珠。
“原來是這樣呀,非親非故的,大冬天背著下屬的爸爸來醫院急診卻弄的自己骨折,真是中國好老板。”小護士贊許地看向凌煜:“放心吧,找護工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護士離開后,病房里又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加濕器“嘶嘶”的吐著水霧的聲音。
凌煜睜開眼睛:“我不需要護工。”
“這是我應該做的。”梁晚書坐在床邊,幫他削蘋果:“凌總監是因為送我爸爸來醫院才受傷的,之前為了我爸爸的身體著想,假扮我的男朋友。你幫了我這么多,我卻什么也不能回報給你。”
“回報?”凌煜愣了愣,緊捂著傷處坐直了些,黑眸沉沉地盯著她:“你以為我是為了要你回報?用什么回報,你自己么?”
梁晚書自嘲地笑了笑:“難道不是嗎?我已經明白凌總監的意思,但是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感情對我來說不是一場曖昧的游戲,我沒法接受你有那么多紅顏知己。你的確對我好,曾經也讓我很感動,但如果這份好、這份感動并不是唯一,那么我寧愿不要。”
“我不會玩,也玩不起,請凌總監高抬貴手吧。”她轉身離開,走出病房前側身留下一句:“護工我會請好,凌總監保重身體,公司的事務我明天再來和你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