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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拜訪的第三天其實已經沒什么感覺了,但是拍婚紗照著實是個體力活,凌煜心疼她,于是拍攝日期向后推了又推。
凌煜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收拾著行李箱,看了看飛機模型說:“既然還要在桂林呆上幾天,我們去玉林看看吧。”
梁晚書原本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趴在床上翻微博,聽見這話立刻從床上撲騰起來:“走啊,咱們現在就出發!”
凌煜一邊疊衣服,一邊淡淡說:“你那點小心思,暴露得也太明顯了。假裝不舒服拖延留在這的時間,我一說要去玉林就這么精神抖擻。”
她像是兔子似的坐在床上豎著耳朵聽他講話,愣了愣,然后甜甜笑著趴在他背后,勾住他的脖子諂媚道:“老公,你太機智了,真是什么事都瞞不過你!”
凌煜的動作頓了頓,一把將人拽到了身前,眸光深沉:“再叫一次。”
她躺在他的臂彎里,如瀑的黑發傾瀉在他膝頭,以最沒有保留的姿態躺在他懷中。
凌煜想起從前做一期專題時合作商要求在封面照上題的四句詩:“宿夕不梳頭,絲發披兩肩。腕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這樣旖旎溫存的情景,朝夕只有彼此的親密,他此刻方能體會到,不由得心醉神迷。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們再去容縣看看林叔叔吧,好不好?就只是再去看看。”
凌煜笑著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還沒洞房花燭就給我吹起枕頭風了,是不是太沒誠意了?專挑這個時候來撩撥我,欺負我不能碰你?”
梁晚書紅著臉有點窘:“那,那先欠著!反正也是要去玉林看那個小家伙,容縣離玉林那么近......”
“我知道你的心意,怕我不和他相認,以后會后悔。”凌煜抬起目光望著窗外:“其實我小時候的確怪過他,為什么從不來看看我過得好不好、從沒有找過我。后來成熟些了也就不怪他了,大概他也過得不好,自己和林靜的溫飽尚且顧不過來,又怎么會想到我。只是我們一家人分開太久,我對他和林靜根本毫無記憶,現在再相認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只會讓彼此尷尬。”
梁晚書一動不敢動地坐在他面前,生怕打斷他的思緒,靜靜聽他說完后小心翼翼地問:“那凌......是誰的姓氏?”
“高中時我借宿在一個遠房舅舅家,隔壁有一個孤寡老奶奶,凌是她的姓。”大概回憶到什么溫暖的記憶,他的眉目變得柔和起來:“初中畢業之后我的心智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開始用功讀書,高中時連跳了兩級,高一期末就試水參加了一次高考,所幸成績還不錯。那個老婆婆的兒女都在國外成家了,她舍不得離開家鄉一個人留在中國,她看我天資不錯,后來資助了我去英國讀書。”
她感慨地輕聲說:“這個世界上還是好心人比較多。”
凌煜認同地點點頭,握住她的手:“我的好運都是在認識你之后開始的。”
容縣依舊是上次來時的面貌,寧靜祥和。快要過新年,傍晚時分,公路兩旁的路燈亮起了紅燈籠作為裝飾,大街小巷都洋溢著除舊迎新的氣氛,年味比南市濃厚許多。
一路沿著樓梯走來,家家戶戶的門前都貼著新年的春聯和福字,只有林茂家的門口空空落落的,顯得清冷蕭索。
站在防盜門前,梁晚書看了看凌煜的神情,輕輕按響了門鈴。
屋子里面由遠及近地傳來腳步聲,防盜門打開了,門口站著一個高挑纖長的身影。
梁晚書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林靜,轉頭看向凌煜微微皺眉的神情,連連擺手:“我真的不知道你妹妹也在,我們絕對不是串通好的......”
林靜也十分吃驚地看著他們倆,屋子里面傳來林茂的聲音:“小靜,是誰來了呀?”
“哦,是我兩個朋友!”林靜回過神來,沖屋里喊了一聲,然后低聲對他們說:“哥,你們先進來吧。”
梁晚書心虛地跟在凌煜身后,客廳的地板上放著水桶和拖布,看樣子林靜正在大掃除。
林茂抱著小玉米坐在輪椅上由林靜推著過來,笑呵呵地看著凌煜和梁晚書說:“你們倆快坐,地上滑,小心別摔倒。“
小玉米記性不錯,從林茂膝頭跳下來,親熱地圍繞在梁晚書腳邊“汪汪”叫。林茂開玩笑地笑罵道:“你這個小畜生吵什么,再叫就拿你當下酒菜!”
小玉米一臉單純無辜地吐著舌頭,毫不記恨地跑回林茂腳邊。
穿著居家的休閑裝、洗去了濃妝的林靜,整個人顯得清純了許多,依稀有些那張舊照片上少女的影子。林靜沏了一壺茶,親自幫梁晚書和凌煜倒上。梁晚書端起杯子道謝,喝了一大口,用余光小心地打量著凌煜的神情。他端坐著,禮貌地淡淡笑著,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握緊,很明顯不太習慣這種親人團聚的情景。
趁著準備晚飯,梁晚書借口要去用衛生間從凌煜身邊跑開了,輕手輕腳地鉆進小廚房。
林靜正在洗菜,梁晚書也撿了幾顆青椒土豆和林靜并肩站在水龍頭邊,小聲說:“剛剛我們的表現,你哥應該不會發現吧?”
林靜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感慨地搖搖頭:“你那么浮夸的演技,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嗎?我哥雙商那么高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只不過沒說穿而已。看來你以后肯定會被我那腹黑的哥哥吃得死死的,前途堪憂啊。”
梁晚書失落地“啊”了一聲,然后緊張地看著林靜:“就算他看出來了我是和你串通好了的,你可千萬別出賣我啊!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林叔叔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不然我就死定了!”
林靜放下手中的洗菜盆,好笑地轉過頭看著梁晚書:“怎么個死法呀?”
梁晚書:“啊?”
“我哥在那方面,是不是特別強硬啊?”林靜有點曖昧地看著她,隨手掐了一把她的纖腰:“女人在那方面不能太主動,但也不能表現得太過被動,不然你就真的得一直被他欺負壓死了,這可是來自小姑善意的忠告哦。”
說完,林靜扭腰去餐廳了。
梁晚書后知后覺地紅著臉,捧著一只青椒站在原地。
這兄妹倆怎么都......都這樣啊,腦子里不知道裝了些什么,還愛動手動腳的!
一番折騰,梁晚書和林靜頭一次聯手煮了一桌......呃,看起來像那么回事的午飯。
飯桌上,梁晚書抱著小玉米陪林茂聊天,林靜不動聲色地灌凌煜酒。最后,林靜已經喝得一臉鼻涕眼淚地趴在桌子上說胡話,凌煜還正襟危坐地微蹙著額頭、簡直是千杯不醉。
大概人年紀大了總愛犯困,林茂在一旁看著三個年輕人又說有笑的喝酒聊天,不一會就靠在輪椅上睡著了。
梁晚書和凌煜將老人扶到床上躺好,回來餐廳時就見林靜雙頰通紅地醉倒在圓桌上、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發酒瘋地嚷嚷:“你這個王八蛋!你不要我,我還不要你呢!我出身怎么了?我林靜可是名牌大學播音主持畢業的,在臺里還是公認的臺花,你算什么東西,還敢退我的婚!”
說著,一根筷子飛了過來,堪堪劃過凌煜的面頰。
凌煜皺眉,上前將酒杯從林靜手里奪走,低聲呵斥:“好了,別喝了。”
林靜醉眼朦朧地掙扎著想奪回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仔細辨認著凌煜的臉,然后忽然哇一聲哭了,撲進凌煜懷里嘟噥:“哥......哥......我也好想在外面受到了委屈、被渣男欺負了,回到家可以有哥哥做主。我真的好羨慕、好羨慕那些有哥哥的人,可是我明明也有哥哥呀......為什么這么多年我跟在你身后,你就是不肯認我呢?”
凌煜不習慣和別的女人這么姿態親昵,輕推了推林靜,林靜借著酒勁死死地摟著他的腰就是不肯松手。
沒有一絲一毫共同成長的回憶,林靜在他心里完全沒有妹妹的感覺,其實就和其他女人沒有什么區別。凌煜為難地看了看梁晚書,她正在一旁淚眼朦朧地看得感動,完全沒有意識到氣氛有什么奇怪、完全不介意自家男人被別的女人抱了。
凌煜無奈地托住林靜的肩膀,有些尷尬地避免她的身體碰到自己,將爛醉的林靜放在沙發上。過了一會,林靜睡死了,房間終于安靜下來。
凌煜坐在沙發上喝了杯水,沖梁晚書招招手。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有點小傷感地說:“被林靜說的,我也好想要個哥哥啊......小時候看日本漫畫和臺灣的偶像劇,有一個溫柔帥氣的哥哥簡直是每個女生的夢想!”
凌煜伸過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有點不悅地皺了皺眉:“你有我就夠了,要什么哥哥。”
兩人并肩坐著休息了一會,凌煜看了看時間:“我們該走了,再晚就不好找出租車了。”
梁晚書“哦”了一聲,有點不情愿地跟著他站起身。林茂不知什么時候出來的,見他們要走,聲音沙啞地詢問凌煜:“要不要今晚就在這住下?現在天那么晚了,你又喝了那么多酒,萬一路上出點什么意外怎么辦?”
林茂的眼中有一絲神情復雜的微光,似是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