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縭將軍對身旁的先生說:“祈先生,這是犬子——縭念,還有三年加冠。”轉轉頭又叱縭念道:“還不快叫先生!”
“祈、祈……祈先生……”縭念有些口干舌燥,這人身襲青衫,右手執一繪有山水圖的折扇,衣冠楚楚,面上棱角分明,要多風雅多風雅,這種文人大街上河堤旁柳岸邊多的是,看了這么多人也該對這種風格感到面熟許多。
可他面熟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沒想過三年的時光即便削去了對方大半少年時的相貌,似是滄海桑田,相忘了幾生幾回了,自己卻依舊能一眼辨出。
“鄙人祈衍,祈子交,見過縭少將軍。”男子輕閉雙眼微微欠身,禮數做盡。有些不合時宜地念出自己兒時的名字也是因為一眼認出了他吧。
這不就是三年前一句話也不說,后來就一次也未見過的阿衍嗎?!縭念內心罵了幾遍,才想起來回禮,好歹搪塞過了自家父親。
縭將軍很滿意兩人關系拉進,然后順水推舟道:“祈先生若是不介意,我騰了一間雅室名冰霧閣,在犬子的住地南側……這樣教導犬子起來也是方便許多?!?
聽了縭將軍的話,旁邊的侍衛和其他門客內心不禁一驚,這面子真是給足了,這祈衍不過是才過了加冠禮,第一日進縭家做客居然就有如此殊榮!不過了解的人都知道,祈家的人骨子里也是傲得很,有了當今圣上的寵愛,他們從來不愿單獨留在一處異方,他們會盡可能會與所有人交好,從不拉幫結派。
其實縭將軍也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不過能與這個小輩好好相處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瞇了瞇度了而立之年的雙眼,想:祈家若能扶持犬子,則后輩無憂。
“有勞縭將軍了?!逼硌芄肮笆?,只行了個禮,沒有表面拒絕或者是肯定,這讓縭家人有些不適應,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縭將軍眉毛一豎,瞪了一眼自家兒子,縭念立刻會意,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開口道:“那我就帶先生去閣子逛逛吧?!?
他現在終于明白自己隔壁那間屋子最近為什么大張旗鼓地上上下下清掃一個遍了,原來父親是在打這個主意。心里啐了一聲老狐貍,之后把手縮回袖子帶著護衛和門童在前邊乖乖地替先生帶路。
一路上,縭念都想說點什么,但是礙于在下人面前不好開口,還有一個原因是他不知道要說什么。踏進一搾高的門框的時候,祈衍壓低聲音在縭念耳邊輕輕道:“長大了啊?!?
一口熱氣呼得縭念耳朵發癢,他袖子里的手緊了又緊,指甲深深地掐在肉里,有些生疼。三年不見,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然后裝作什么都知道的樣子說句像是好久不見的話。當初說得不明不白地就離開的人,不就是他么。
進了冰霧閣,縭念就借口談事,揮揮手把護衛和門童都支開,看人走干凈了他才張開口:“你當初……三年前,為何不與我道別?你明知道要走,你這樣知不知道……”我會傷心,我會去找你,然后發現天涯海角都找不到。
縭念此時腦子再轉不過彎來也該想明白了,祈衍當年隨著做祈家郡守的巡訪父親一同踏進縭念在的小縣城,那些日來的集市繁華,也只是為了迎接這個圣上寵愛的“大官”祈家罷了。
那么一切都解釋的通了。什么書童陪讀擅長棋藝,對方就是祈家的公子,嬌生慣養出來的。就是因為這樣,祈衍當初才會那么閑,日日呆在樹上讀書瞌睡。就是因為出身文官家庭,身旁又常年都有護衛守著,武功才會那么差。那棋術棋藝都是他在家中所學。袍子遮住身份只是不愿惹是生